。陆时衍很少提他母亲,她只知道他母亲在他中学时去世了,父亲陆律师独自把他带大。但父子关系似乎并不亲密,陆时衍提到父亲时总是很简短。
“我爸不会做饭。”陆时衍继续说着,语气平淡,“我妈在的时候,厨房是他的禁地。我妈走了之后,他试图做过几次,煮出来的东西……你猜怎么着?比你昨天那锅还难吃。”
苏砚瞪了他一眼。
“后来我就不让他做了。”陆时衍用筷子拨着碗里的花生碎,“我开始自己学。看我妈以前的菜谱,一道一道试。一开始也难吃,但我爸从来不说。每次我做了新的,他都吃完,然后说‘比昨天好’。就四个字,天天说,年年说。”
苏砚慢慢放下筷子。她想起自己父亲,破产之后那些年,他一个人住在一间租来的小房子里,每天给她打电话,每次都说“我挺好的,你别担心”。直到她大学毕业才知道,那几年他连买菜都要等傍晚收摊时去买打折的。
“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苏砚问。她尽量问得随意,但声音里的认真瞒不过陆时衍。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水槽上的水龙头滴了一滴水,砸在不锈钢池底,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窗外有小孩在楼下跑过,笑声尖尖细细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陆时衍最后说,“一个在法庭上不肯低头的人。我小时候不理解,觉得他傻。后来我做了律师,才慢慢明白,他不是傻,他是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
苏砚看着他。陆时衍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筷子上夹着的一根粉条已经滑回了碗里,他也没察觉。苏砚伸出手,用自己的筷子把他那根粉条夹起来,放进他的碗中央。
“吃吧。”她说,“吃完我洗碗。”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那根被夹回来的粉条,然后抬起头看她。那目光里有苏砚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某种确认。确认她在听,确认她听懂了,确认她没有把“更难的路”当成一句空话。
“苏砚。”他忽然喊她的名字。
“嗯?”
“你父亲的事,”他顿了一下,“以后你也可以讲给我听。”
苏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她低下头,把那口粉条送进嘴里,慢慢嚼着。辣味在舌尖散开,醋的酸气从喉咙里返上来,她鼻子一酸,但她分不清是辣子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行。”她说,声音闷闷的。
那天下午,他们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把那锅酸辣粉吃完了。苏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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