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炕到颜色变深、拿手一捏就碎,那才叫到位。醋要用保宁醋,先放醋还是先放辣子有讲究的,你回去多试几次就摸到门道了。”
苏砚接过布袋,老太太不收钱。苏砚坚持要给,老太太摆摆手:“你上次在电视上讲话我看了,说什么‘科技要有人情味’。我记着呢。这袋辣椒就当我支持人情味了。”
苏砚抱着那袋辣椒出了菜市场,一路没说话。陆时衍走在她旁边,也不说话。走到银杏巷口的时候,苏砚突然停下来,看着那棵银杏树。叶子还没黄透,半绿半金,风吹过来沙沙响。
“怎么了?”陆时衍问。
苏砚摇摇头,抱紧了怀里的辣椒袋。她说不出来。说不出来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松动了。不是技术上的突破,不是商业上的成功,甚至不是打赢官司的那种痛快。只是一个人,把她手指上洗不掉的辣椒油印子看在眼里,然后给了她一袋自己晒的辣椒。
这算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这不算什么。太小了。小到不值得写进任何一份报告,小到放在任何一场新闻发布会上都不值一提。但就是这点小到不能再小的事,让她觉得胸口发胀,像有什么温暖的、软绵绵的东西在膨胀。
“陆时衍。”她喊了一声。
“嗯?”
“你当初为什么学法律?”
陆时衍被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意外。他想了想,说:“因为我爸说,法律是让普通人能安心生活的底线。”
“那你觉得,底线之上呢?”
陆时衍看着她。苏砚站在银杏树下,怀里抱着一袋辣椒,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那光不亮,不锐利,不咄咄逼人,只是温温的,暖暖的,像灶台上文火慢炖的汤。
“底线之上,”他说,“就是生活本身。”
苏砚笑了。她把辣椒袋换到一只手抱着,伸出另一只手。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穿过银杏巷,走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回到那个有酸辣粉香味的家。
当天下午,苏砚用老太太给的二荆条重新做了一次辣油。小火慢炕,炕到颜色从鲜红变成暗红,用手一捏果然碎了,香气像一朵花在厨房里绽开。她按照老太太说的,先放醋后放辣子,做了一碗粉。陆时衍吃了一口,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怎么了?”苏砚问。
“你放了多少醋?”
“按你说的,一勺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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