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封信里写的“歪就歪吧,也快到头了”,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爸憋不住了就写信,写完不寄,权当发泄。你爸呢?他憋不住了找谁写?”
“找我妈写。”陆时衍说,“我妈去世得早,他后来就没人可写了。所以他让我‘记得按时吃饭’——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没人说话,你多回来跟我说两句’。”
苏砚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爸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手稿、笔记之类的?”
“有。他辞职之后写过一个东西,手写的,我一直没看懂是什么。”陆时衍掏出手机翻照片,“你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页手稿,字迹工整,是她爸那个年代的人特有的钢笔字,横平竖直的。内容像是一份名单,列了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打了个括号,括号里写着年份和地点。名单最底下写了个词——“蒲公英”。
苏砚把照片放大看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这上面第三个名字是我爸!苏远山,括号里写的是二〇〇八、成都。”
陆时衍把手机拿回去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周培年的名字也在上头,排第七,括号里写的是二〇一〇、香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蒲公英。”苏砚念了一遍这个词,“蒲公英是什么?”
“不知道。”陆时衍把手机收起来,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但我爸这人有个习惯——他要是写东西的时候用暗语,就说明他觉得那件事不能明着写。”
苏砚把剩下的排骨扒拉到自己碗里,脑子转得飞快:“周培年坑了我爸,然后你爸查到了周培年头上。你爸把周培年的名字写进了名单,写了‘蒲公英’三个字,然后辞职了。辞职时间比名单上标注的周培年条目还早两年——二〇〇九对二〇一〇。”
“时间对不上。”陆时衍点了点头,“我爸在周培年出事之前就辞职了。但他还是在名单上写了周培年的名字,说明他提前知道周培年要干什么。”
“或者——”苏砚咬了下筷子头,“你爸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才辞职的。他查到了什么,但证据不够,扳不倒周培年,自己还被人从法院挤出去了。”
陆时衍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所以现在有两条线。你爸这条——鼎汇资本二〇〇八年坑远山科技,实控人周培年。我爸这条——二〇〇九年辞职,留了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周培年,有暗语‘蒲公英’。两条线在二〇〇八年到二〇一〇年之间是交叉的。”
“交叉点就是周培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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