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苏砚把碗放下,抽了张纸巾擦嘴:“你爸那个旧友——上次来找你的那个——他知不知道蒲公英是什么?”
“不知道。我回头问问他。”陆时衍顿了顿,“但你刚才说了,我爸有个学生叫周培年,把他坑了。我爸这人一辈子没骂过人,唯一一次说重话就是那句‘我教出来的学生,回头咬了我一口’。说明周培年做的事,在我爸眼里不只是犯法,是欺师灭祖。”
苏砚把二十三封信收进铁皮盒子里,最后看了一眼她爸最后一封信上那句“给你把那些年欠的灯,一盏一盏补上”。
“你说你爸那句‘记得按时吃饭’,跟我爸这句‘补灯’,意思是不是一样的?”
陆时衍想了想:“意思就是——我这辈子欠你的,下去之后慢慢还。”
“那咱俩呢?”苏砚抬头看他,“咱俩欠对方什么?”
陆时衍站起来收拾碗筷,一边收一边说:“我欠你一碗酸辣粉,你欠我一个庭外和解。”
“说人话。”
“人话就是——”陆时衍把保温袋拉链拉好,回头看着她,“你现在不用写没寄出去的信,我也不用对着照片发呆。有话当场说,有架当场吵,吵完了你去做酸辣粉,我去洗碗。这就是咱俩的还法。”
苏砚踢了他一脚:“那你先去洗碗,我把这些信整理归档。回头把‘蒲公英’的事儿捋清楚了,我得替我爸把这口气出了。”
“行。”陆时衍拎着保温袋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爸信里写‘这丫头嘴越来越厉害,随你’——你妈看到这句没?”
“看了,骂了句‘死老头子算你识货’。”
陆时衍在厨房里笑出了声,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苏砚把铁皮盒子抱到书桌上,拉开抽屉找标签纸,准备给二十三封信编个目录。拉开抽屉的时候,发现抽屉最里头还塞着个东西——一支旧钢笔,英雄牌的,笔帽裂了道缝,拿透明胶缠了两圈。
她拧开笔帽看了看,笔尖上还挂着干涸的蓝黑墨水。她爸就是用这支笔写的那些信,二十三封,写了八年,一封没寄出去。
苏砚把钢笔搁在铁皮盒子上,拍了张照发给她妈:“妈,我爸的笔,你要不要?”
她妈秒回:“要。搁我床头柜上,我天天骂他两句,骂完了再擦擦。”
苏砚回了个“好”,把笔收进包里,继续整理信。
窗外头,城西干休所的老银杏黄了半边叶子,风一吹,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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