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客厅,早在今早葬礼结束后,就已经将灰尘清扫干净。
佣人把那些黑纱撤走,沙发挪回原位,考虑到平时在楼下活动比较多的小人,老陶特地让人在客厅铺上了厚厚的羊绒地毯。
陆垂云坐在地毯上,陪着小家伙捣鼓着新玩具。
一副积木已经被她推倒了三次,他又耐心地帮她搭起来,安娜蹲在他旁边,认真地往他搭好的塔顶上放。
她仰头看他,口水沿着下巴淌下来。
自楼上往下看,俨然一副亲子和睦玩耍的场景。
司缇瘫在旁边的沙发上,时不时往那边瞟一眼,忽然想起大院里的男孩,她忍不住开口:“陆垂云,你那点事我都知道了。”
“怎么了?”
“你离开京市后,陆漾的身份被人泄露了出来,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了。”女人压低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陆垂云眸光暗了暗,微微颔首:“嗯,我也听说了。”
司缇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看着他,好奇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把陆漾记在你名下?”
没有结婚的男人,多了个孩子,这在世家大族眼里,是多让人诟病的存在。
更何况陆垂云身体向来不好,连婚事都没人敢给他说,忽然多出个儿子,简直是那群三姑六婆的谈资。
陆垂云垂下眼睫,为什么?或许没有多伟大的原因,也说不上同情心有多泛滥。
在那段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去的时间里,他的牺牲或许可以换来家族最平和的发展。那个孩子的存在,在那个敏感的时期,对于上升期的陆家,是不允许出现这样的污点的。
当时陆垂云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那是他身体最不好的时候,心脏病频频发作,恨不得天天住在医院里,家里甚至都开始给他找墓地了。
将孩子记在一个将死之人的名下,最为合适。
后来,他的身体状况莫名又开始好起来了,那个孩子也就一直是他的,陆漾上了户口,有了正式的身份。
很多时候,在家养病的男人也学着照顾起来嗷嗷待哺的幼儿,换尿布,冲奶粉,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男人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见司缇,这个让他想要拼命活下去的存在。他也会焦虑这个孩子的存在,她会不会介意,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于是陆垂云决定了,如果他手术成功就将这件事告诉她,可惜没等到那个时候,陆漾先一步出现在了女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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