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着从冰冷的硬板床上爬起来,同屋的四个姑娘也都醒了,大家动作麻利地穿衣洗漱,没人敢拖沓。昨天那个偷偷瞄我的小姑娘叫春桃,年纪才十五,比我还小两岁,也是被家人卖进来的,性子软,待人还算和善,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草灵姐,快点吧,晚了老妈子又要打人了,今日开始学琴棋和身段,学不好要罚跪的。”
我点了点头,压下心里的酸涩,跟着她一起往前厅的教习房走。
天还没大亮,教习房里只点了几盏昏暗的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屋里摆放的几张旧琴,还有用来练身段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和我从前家里宽敞明亮、摆满名贵乐器的琴房,简直是天差地别。
老妈子坐在正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藤条,眼神扫过我们这群站得笔直的姑娘,脸色阴沉:“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学琴,午时学舞,傍晚学棋艺和诗词,夜里还要学待客的规矩,谁要是敢偷懒,藤条伺候!”
藤条挥在半空,发出“咻”的声响,吓得几个姑娘浑身一颤,更低地埋下了头。
我站在队伍里,脊背挺得笔直,却刻意放低了眉眼,不敢露出半分从前的傲气。我知道,在这里,越不起眼,越顺从,才越安全。
最先学的是琴。
教习是个年过四十的老嬷嬷,姓苏,据说年轻时是京城有名的清倌,琴艺绝佳,只是后来年老色衰,才留在倚红楼做教习,性子冷淡,不苟言笑。
她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本破旧的琴谱,又指着面前的旧琴,冷冷开口:“青楼女子的琴,不用弹得多精妙,却要弹得勾人,弹得让客人心甘情愿掏钱。先学基础指法,今日练会勾、挑、抹、挑四式,练不会,不准吃饭。”
我看着面前的旧琴,琴弦都有些松了,琴身布满划痕,再看那琴谱,都是繁体字,好在我从前在家学过古筝,也识得古字,乐理都是相通的,这些基础指法,对我来说根本不难。
可我不敢表现出来。
我要是一上手就弹得流畅娴熟,必定会引起老妈子和苏嬷嬷的注意,一个刚入青楼的罪臣之女,怎会精通琴艺?太过扎眼,只会招来祸事,说不定还会被老妈子当成摇钱树,逼得更紧,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只能装作笨拙的样子。
手指放在琴弦上,故意僵硬,反复出错,勾错弦,挑错音,弹得断断续续,刺耳难听。
苏嬷嬷走到我身边,看了我半天,眉头皱得紧紧的,藤条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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