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帕狠狠往廊柱上一甩,发出“啪”的脆响,吓得周遭还没散场的姑娘们纷纷低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毛草灵,你可真有本事。”她慢悠悠走到我面前,语气阴恻恻的,没了刚才的尖利,却更让人心里发毛,“仗着七皇子替你说句话,就敢在我这厅上摆千金架子了?我告诉你,别说是七皇子,就是当朝太子来了,你进了我倚红楼的门,就是我手里的人,该学的规矩,该做的事,一样都别想逃。”
我垂着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不敢接话,也不敢辩解。我知道此刻多说多错,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我但凡敢回一句嘴,这顿打骂定然躲不过。方才在厅上强撑的那点骨气,早就被这满室的风月浊气磨得只剩隐忍,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罪臣之女,在这青楼里,连命都攥在别人手里,哪有资格谈傲骨。
“明日起,鸡鸣时分就起身,除了原先的琴艺舞技,再加学待客说辞和斟酒礼数,一日三餐都不准停,练不会,就别想睡觉。”老妈子伸手戳了戳我还肿着的脸颊,指尖的力道极重,疼得我浑身一颤,“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说完,她扭着腰转身回了内室,留下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春桃连忙凑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眼眶红红的,声音细若蚊蚋:“草灵姐,你疼不疼啊?老妈子向来心狠,你往后可千万别再忤逆她了,不然咱们都要跟着遭殃。”
我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又酸又涩。我何尝不想顺从,可一想到方才厅上那些男子龌龊的眼神,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我就浑身发紧,打心底里抗拒。我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从未受过这般轻贱,让我学着曲意逢迎、卖身求荣,我真的做不到。
厅内的小厮们开始收拾残局,满地的酒渍、果壳,还有散落的绢花,被随意扫在一处,看着狼藉又凄凉,像极了我们这些身处风尘的女子,任人践踏,任人丢弃。那些还留在楼里的姑娘,有的被客人带走,有的满脸疲惫地回了房,脸上的脂粉遮不住眼底的麻木,看得我心里一阵阵发紧。
我跟着春桃慢慢挪回狭小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才敢彻底放松下来,身子一软,瘫坐在硬板床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真的怕。
怕往后日日都要面对这样的场面,怕自己终究拗不过老妈子,被逼着走上那条绝路,怕一辈子都困在这倚红楼里,烂在这泥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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