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酒。他用夜郎七教的“千算”,连续赢了十二局,赢得赌坊老板脸色铁青。但他没有高兴,因为夜郎七说过:“赢小钱不难,难的是赢大钱的时候不飘,输大钱的时候不慌。”
他想起二十岁那年,第一次以“呆面书生”的身份挑战地方赌王“快刀手”。那是一场生死局,赌注是彼此的一只手。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赢得“快刀手”心服口服。但他没有砍对方的手,只是说:“你的手,留着好好用。赌桌上不需要血,需要的是脑子。”那天晚上,夜郎七破例喝了一杯酒,对他说:“痴儿,你比你父亲强。你父亲会赢,但不会放。会放的人,才是真正的大赌师。”
他想起二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遭遇“天局”的杀手。那是在一座沙漠赌城,他在一场赌局中赢了一个叫“鬼手刘”的人,事后才知道,“鬼手刘”是“天局”的外围成员。当天夜里,三名杀手摸进了他的房间。他赤手空拳,以一敌三,虽然受了伤,但终究将三人击退。小七替他包扎伤口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他却笑着说:“没事,皮外伤。师父说过,‘熬煞’练到深处,受伤也是一种修行。”
他想起三十岁那年,与屠万仞的对决。那是在一座冰窖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三十二张牌九。赌局不是比谁牌大,而是比谁能在这零下二十度的冰窖中坐得更久。屠万仞的“煞气”确实厉害,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比冰窖的冷还要刺骨。但花痴开不怕。他有“痴”——一种比任何“煞气”都更持久、更坚韧的东西。六个时辰之后,屠万仞倒下了,浑身颤抖,嘴唇发紫,而花痴开只是慢慢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然后对屠万仞说:“你的‘煞气’,不过如此。”
他想起三十五岁那年,与母亲菊英娥重逢的那一刻。那是在花夜国的一座旧宅里,菊英娥站在院中的梅树下,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她看着花痴开,看了很久,然后说:“你长得真像你父亲。”花痴开跪在她面前,叫了一声“娘”,便再也说不出话来。菊英娥扶他起来,替他擦掉眼泪,说:“别哭。你父亲不喜欢人哭。他说,赌桌上可以输任何东西,但不能输眼泪。”
铜钱仍在旋转,但已经慢到了极致。
它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缓缓踱步,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却又顽强地保持着最后一丝平衡。
花痴开的目光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无比清澈。
那是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清澈,像是暴风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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