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整栋办公楼静悄悄的,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有一段路黑漆漆的,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摸索着走。他摸出钥匙开门,进了屋,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那盏台灯。灯光昏黄,照出一圈暖暖的光晕,办公桌、文件柜、墙上那幅“实事求是”的横幅,都在光影里模模糊糊的。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烧了一壶水。
水烧开的时候,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沪杭新城的夜不像老城区那样黑,到处都是工地,塔吊上挂着灯,远远近近的,像是一群不肯睡觉的巨人,举着火把站在那里。再过两年,这些塔吊就要拆了,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商业街区、写字楼群。那时候的新城,大概就真的是个城了。
水开了,他泡了一杯茶。茶是办公室备的普通绿茶,装在铁罐子里,标签上写着“西湖龙井”,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本地茶厂出的炒青,便宜货,泡出来有一股子青草气。他喝惯了,反倒觉得比那些名茶实在。
他在桌前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面前。
信封不大,里面的东西他已经看过了——七张照片,一份会议记录。但此刻再看,他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一块石头。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摊在桌上,台灯的光照在上面,每个人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解迎宾。
这个人他见过两面。第一次是在他到任后的第二天,解迎宾带着几个项目经理来拜访,说是“向买书记汇报工作”。那时候解迎宾西装革履,说话滴水不漏,一口一个“请领导指示”,姿态摆得极低。第二次是在安置房项目协调会上,解迎宾坐在开发商的位置上,面对十几个上访群众的代表,面不改色地说“项目延期是因为地质条件复杂,我们正在加紧施工,请各位放心”。那话说得诚恳极了,诚恳得买家峻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解迎宾坐在长桌正中间,手里夹着烟,表情严肃,像是在布置什么重要工作。他的坐姿很放松,背靠着椅背,一条胳膊搭在桌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快要掉下来,他浑然不觉。
这种放松,不是装得出来的。这是一种在自己地盘上才有的放松,一种面对自己人才有的随意。
买家峻把目光移到第二个人身上。
韦伯仁。
市委一秘,市委书记的大秘。在沪杭新城的官场上,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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