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痛快的暴雨,是那种黏黏糊糊的毛毛雨,落在脸上跟蜘蛛网似的,擦都擦不干净。买家峻站在酒店窗边,看着外头沪杭新城的夜景——几栋高楼亮着灯,零零星星的,像是一副没下完的棋。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
“买书记,还没睡吧?”
声音是处理过的,电子合成的那种,男女都分不清。
“你是哪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今天下午在安置房工地上看到的那几根断钢筋,不是工地上唯一的毛病。”
买家峻的手指收紧了。
“还有什么?”
“地底下。三号楼的地基,用的混凝土标号也不够。图纸上写的是C35,实际浇筑的连C25都不到。你让人钻芯取样,一测就知道。”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也住在这个城市里。我不想某天睡着的时候,楼塌了。”
嘟——嘟——嘟——
对方挂了。
买家峻把手机放下,站在窗边没动。雨丝贴在玻璃上,外头的灯光糊成一团一团的,像是被水泡过的水彩画。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人是谁?
不可能是普通工人。普通工人拿不到混凝土标号这种核心数据。也不可能是监理——监理要是知道这事儿,要么已经举报了,要么已经被收买了。
这个人,一定在项目的某个关键环节上待过。
而且,他知道买家峻今天去了工地。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直在盯着买家峻的行踪。或者说——他一直在等买家峻来。
买家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吴,明天一早,找人去三号楼地基钻芯取样。别声张,悄悄地干。”
“明白。”吴秘书的声音很清醒,像是根本没睡过。
挂了电话,买家峻又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雨好像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忽然想起刚到沪杭新城那天,市委秘书长解宝华在接风宴上说的那句话:“买书记年轻有为,但新城的盘子大,水深,有些事情不能急,得慢慢来。”
慢慢来。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不能急,是怕他急了之后,底下那些烂东西藏不住。
买家峻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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