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和应站在门口,和每一位离场的玉商握手。他头发白了一半,精神却比三天前好了许多。楼家百年基业,风雨飘摇,但终究没倒。
沈清鸢走到楼望和身边,轻声说:“你做到了。”
楼望和没说话。
他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睛,眼皮底下的金光还在隐隐发烫。透玉瞳还没有完全恢复,刚才在会场里强撑着开了几次眼,现在疼得像是有人拿针在扎他的眼球。
但他不后悔。
有些事,疼也得做。
有些路,黑也得走。
“你想不想知道,我爹当年是怎么教我的?”他忽然开口。
沈清鸢没说话,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楼望和睁开眼睛,看着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残月,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儿子,你记住。玩玉的人,最怕的不是输,是脏。石头脏了,可以扔。人心脏了,就什么都没了。咱们楼家做玉,做的是良心。良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你不能没有。没有了,你就不是楼家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老头子没什么文化,说出来的话土得掉渣。但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沈清鸢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有风霜,有疲惫,也有一种怎么都磨不掉的倔强。
她忽然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一句话——
世上最锋利的刀,不是玄铁,不是陨钢,是一个人的脊梁。
楼望和的脊梁,挺得很直。
——
第二天,陈三刀被秘密送出城。楼家派了十二名护卫随行,秦九真亲自带队。临行前,陈三刀给楼望和磕了三个头。
楼望和没拦着。
他受了。
因为他知道,这三个头,不是磕给他的,是磕给楼家百年来的那点良心。是磕给那些在赌石场上输光家产、买到假玉倾家荡产的人。是磕给一个公道。
陈三刀走后,楼望和回到后院,发现沈清鸢已经在等他了。
她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握着。茶是陈年普洱,汤色红浓,入口回甘。
“接下来怎么办?”
“找黑石盟算账。”楼望和喝了一口茶,眼睛里的金光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近乎铁锈的颜色。“夜沧澜以为他藏在暗处,我找不到他。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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