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毕克定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现在的脸皮厚度已经跟三年前那个被房东堵在出租屋里骂的社畜判若两人了。这三年里他在各种高端场合待得太多,早就习惯了被人盯着看的感觉。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7号包厢的方向。
“两百万。”包厢里的女人几乎没有犹豫。
阿拉伯男人耸耸肩,放下了号牌,表示退出。
“两百万英镑,7号包厢!”拍卖师的声音近乎高亢,“还有出价吗?”
“三百万。”毕克定举起号牌,报完价之后甚至还端起手边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动作从容得像是只是在超市里多拿了一盒鸡蛋。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从两百万直接跳到三百万,这种加价方式要么是志在必得,要么是来砸场子的。从毕克定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来看,大概率是前者。
包厢里沉默了片刻。毕克定能感觉到那面单向玻璃背后有一道目光正在审视他,像一把冰冷的刀,从他身上一寸一寸地刮过去。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但他没有回头。
“三百五十万。”包厢里的女人终于再次出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咬牙切齿。
“五百万。”毕克定放下茶杯,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全场哗然。
拍卖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声音直接劈了叉:“五、五百万英镑!第三排这位先生出价五百万英镑!还有更高的出价吗?五百万第一次——”
毕克定终于转过头,朝7号包厢的方向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他知道单向玻璃后面的人在看他,这个微笑的意思很明确:这根权杖我要定了,你加多少我跟多少,但我建议你别再加了,省得大家都难堪。
包厢里沉默了漫长的十秒钟。那些单向玻璃纹丝不动,像一面沉默的墙。
“五百万第二次!”
“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的声音清脆而沉重,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毕克定收回目光,在众人的注视下再次端起茶杯,表情平静得像只是刚刚签了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文件。
五百万英镑,折合人民币将近四千五百万。当年他在出租屋里被催债短信轰炸的时候,欠的房租是四千五百块。小数点往后挪了四位,人生却已经翻天覆地。
拍卖会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伦敦的秋夜凉意十足,毕克定走出拍卖行大门的时候,加长劳斯莱斯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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