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信号发射器。”笑媚娟的声音很轻,但压过了海风,“用卷轴的量子信道,不受水深和水压干扰。如果一万米以下有东西想把你留在那里,我能把你拽回来。拽不回来,我也会把你炸回来。”
毕克定低头看着她的脸,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他跟她之间早就过了那个互相表白的阶段——从她选择跟他共享卷轴秘密的那天起,每一句“注意安全”都是废话,每一次沉默的目送才是真话。他捏了捏胸口的金属盒,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深潜器的舱门。
克莱尔在他身后低声跟笑媚娟说了一句话,用的是法语,毕克定没听清。但他注意到笑媚娟听完之后表情变了一瞬——那种极其短暂的、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样的微表情。他不打算追问。克莱尔和笑媚娟之间有过一夜的深谈,在巴黎那间医院的走廊上,等克莱尔从抢救室里出来。这是笑媚娟告诉他的唯一信息。他没问她们谈了什么。他有足够的自信相信自己的女人,也有足够的自觉不去管女人之间的事。
深潜器的舱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气密声。钛合金耐压壳将外面关岛温暖的阳光和带着盐味的海风隔绝成另一个世界。舱内很窄,三个人的座位呈品字形排列,驾驶员在最前方,毕克定和克莱尔并排坐在后面,面前是一整面环形显示屏,实时投射深潜器外部十六个高清摄像头的画面。
“深渊哨兵,下潜。目标:马里亚纳海沟,一万零八百米。”
驾驶员推下操纵杆,深潜器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匀速下沉。透过脚下的钢化观察窗,毕克定看着海面的光逐渐远去——从蓝宝石的颜色变成蓝墨水的颜色,再变成一片虚无的、连颜色本身都被吞噬了的黑。
六千米。八千米。一万米。
舱外温度接近零度,水压超过一千个大气压。钛合金外壳在压力下发出细碎的**声,像一头深海巨兽在睡梦中磨牙。克莱尔全程沉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声呐屏幕。毕克定也在看,但他看的是卷轴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实时数据。深海旧墟的信号正在增强——不是电磁信号,不是声波信号,是一种卷轴称之为“量子共振”的东西。它在主动响应卷轴的存在。像两个失散太久的同频电台,在黑暗里互相摸索对方的波长。
“到了。”驾驶员说。
一万零八百米。
显示屏上,深潜器的探照灯撕开永恒的黑暗,照亮了一片毕克定这辈子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景象。不是废墟。废墟是坍塌的、破碎的、被时间腐蚀到只剩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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