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定手心里那颗光点一模一样的碎星。穆萨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戒面与皮肤接触的瞬间,那颗碎星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他转过身面对毕克定,这一刻他的背比任何时候都直,眼里的平静比任何时候都深,像是六百年来压在肩上的重量在刚才那一瞬间忽然找到了它真正的形状。
“我的家族守了六百年的东西,不是这块石板,”他说,“是刚才那个声音。我们守的是等待——等待一个能让它说话的人。现在它说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是另一个家族的使命。”
穆萨脱掉身上那件深蓝色的长袍,露出里面最朴素的粗麻布衣。他将长袍平铺在黑色石板上,抚平每一道褶皱,然后退后一步做了个手势,请毕克定站到长袍中央。他的声音沉稳如石,一字一顿:依照星图所记,下一个信物不在非洲,在南美洲——秘鲁安第斯山脉深处的马丘比丘,那里藏着古老太阳神祭司家族的最后一位后代,以及他们用六百年沉默守护的那一块金板,其上铭刻着被称为“日心之钥”的坐标。
穆萨指了指毕克定的小指根部,告诉他那新点亮起一颗便意味着又多了一个家族的托付,守门人彼此之间从来不曾联系,却都认得这个记号——那是钥匙碎片嵌在血肉里,为每一个到来者引路的信号。而第十二个光点从来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标注,只有等到十一枚信物全部归位,十一个声音同时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最后一扇门才会在某个预定的时刻自行显现。
“我还能为你开一次门,”老人说着走到地下室最深处的那面泥砖墙前,将双手贴在上面,“然后这间房间就再也不是密室了。它等了六百年,为了这十分钟。十分钟后,石头还是石头,清真寺还是清真寺。所以,请抓紧时间。”
墙在他的掌下裂开。不是碎裂,是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深处有光,那种介于蓝紫之间的光,像深海夜光藻在黑暗中等待了无数年之后终于等到了该来的访客。毕克定最后望了一眼老人,老人已经背过身去重新叠他的长袍。他迈入通道,这一次没有回头。身后,那面墙缓缓合拢,将六百年的沉默封存在同一个姿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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