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堂下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刚一落座,州司马与州长史便立刻上前,脸上堆起谄媚笑容。
「国公今日气色越发好了,神采奕奕,想必是近日州中诸事顺遂,心中宽慰。」
司马率先开口,恭敬得近乎谦卑。
长史也连忙跟上。
「正是,国公坐镇魏州,安抚百姓,整肃吏治,我等才有主心骨,魏州百姓,更是离不开国公啊。」
两人一唱一和,满口奉承。
李孝协听得舒服,却故意摆了摆手,轻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忧色。「二位此言差矣,本官身为魏州刺史,境内水灾未平,百姓流离,日夜忧虑,夜不能寐,昨夜夫人还在说,我这几日憔悴了不少。」
这话一出,司马立刻像连忙顺着话头往下拍。
「国公这是哪里话!您这是忠君体民、心系百姓,才操劳至此,我等看着,心中既敬且疼,只恨不能替国公分忧!」
长史也连忙点头应和。
「正是!国公一片赤诚,天地可监,陛下定然深知国公苦心。」
李孝协被这一通吹捧说得飘飘然,心中受用至极,摆了摆手。
「好了,客套话不必多说,都坐下吧。」
众人这才依次归座,可气氛依旧紧绷。
就在这时,一直坐立难安的司士参军猛地站起身,对着李孝协深深一揖。
「国公!下官……下官近日听闻,长安方面,似乎有意重新调查魏州水患堤堰之事……不知……不知朝廷此番,是派了哪位明公前来?」
他们这些地方官,在长安也有些零散人脉,可消息传递终究迟缓,哪里比得上李孝协这等宗室亲贵?
今日李孝协特意将所有人都召集到刺史府,摆明了,就是为了长安那边的风声。李孝协一看他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当即抚掌大笑,声音洪亮,满是不屑。
「哈哈哈,你啊你,看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有什麽好怕的?」
他环视一圈堂内官吏,笑意更浓。
「我等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又没有做什麽亏心事,何必如此心惊胆战?」
堂上其余官吏见状,也纷纷陪着乾笑起来,笑声乾涩,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显得格外虚假。
唯有司士参军笑不出来。
没做亏心事?
去年河堤修缮,各路粮商、木商、砖商送来的孝敬,流水一般进了刺史府,大半都落在你李孝协腰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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