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天色未明,赵军战鼓便在东城四面同时擂响。
石虎将中军大纛立在了东门外的土山之上。他坐在大纛下的胡床上,手拄长刀,面色如铁。十万大军全部压上,不留预备队,不留后手。他的耐心在五日的血战中被彻底磨尽,今日只有一个念头——踏平东城。
东门和南门同时遭到赵军全力猛攻。投石机将城墙轰得千疮百孔,云梯密密麻麻搭满城垛,先登死士如蚁附壁。城头的北伐军箭矢已经所剩无几,士卒们开始将城砖和碎石搬上垛口往下砸。滚油早已用尽,粪汁也见了底,守军便拆了民房的铁锅烧沸了水往下泼。
韩潜守在豁口处,已经连续三日没有下过城墙。他的甲胄上嵌着数截断箭,左臂的伤口早已结痂又被震裂,鲜血浸透了半条袖子。他嘶声指挥,将最后的后备队一波一波填进缺口,与涌上来的羯兵刀刀见红。
祖约守在南门,头盔不知何时被打落,披头散发,半边脸上全是血痂。他手下的两千守军已不足八百,仍在拼死据守每一个垛口。
战至午时,东城城墙已被轰出五处豁口。北伐军伤亡过半,活着的人也已力竭,挥刀的速度越来越慢,拉弓的手指血肉模糊。
石虎从胡床上站起身,眼中血丝密布。他拔刀前指,声音沙哑如兽吼:“侯霸,带龙腾卫士上。”
侯霸抱拳,转身大步而去。
三千龙腾卫士从后阵涌出,这是石虎的亲兵精锐,从数十万羯兵中逐人挑选,个个披双层精铁札甲,手持长柄战斧或双手砍刀。他们在之前的攻城战中从未出动,养精蓄锐至今,如一群体力充沛的饿狼扑向摇摇欲坠的东城城墙。
龙腾卫士攀城如履平地。他们不架云梯,以飞爪和短梯交替攀援,速度比寻常羯兵快了一倍不止。第一批龙腾卫士迅速翻上城头,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砍翻一排。
南门城墙东段被突破,邓岳率残部堵在缺口处,与龙腾卫士撞在一起。邓岳手持长刀,一刀斩翻迎面冲来的龙腾卫士,却被侧面劈来的战斧砍中左肩。他闷哼一声,挥刀削断斧柄,又一刀捅穿那名龙腾卫士的喉咙。身边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龙腾卫士却越来越多。邓岳被十余名龙腾卫士团团围住,身上刀伤斧痕密如蛛网,仍拄着断刀不肯倒下。一名龙腾卫士百夫长从他背后一斧劈落,邓岳单膝跪地,又挣扎着站起,被迎面一斧砍中胸口,仰面倒下。
与此同时,城墙中段,周横正在指挥残部封堵另一处豁口。他看到邓岳倒下,怒吼一声提刀冲向龙腾卫士。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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