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烧着一片红,风凉了,但风里的味道是好的。
。。。
197X年10月22日,清晨,戈壁滩。
天没亮透,风凉得扎人,秦墨白本来是打算照常披上那件补丁棉袄、揣上数据本、扛着水平仪下地的。。。省里来人?来就来,他地里的事儿一件都不少。
但陆部长天不亮就踹开了他宿舍的门,昨晚他睡在宿舍这里。
“起来,起来!”陆部长穿着军大衣,帽檐上沾着霜,嗓门在凌晨的冷空气里像炸雷,喊道:“秦墨白,你今天要是还穿那件跟要饭似的棉袄去见张厅长,我当场把你棉袄扒了。”
秦墨白从被窝里探出头,眼睛也没睁开道:“陆部长,张厅长看的是工程,不是我穿啥。”
“放屁,”陆部长把大衣脱下来往他炕上一扔,道:“张敬之是谁?在兵团干过十几年水利,从工地上一步步爬到副厅长的。”
“他一眼能看出你这人靠不靠谱,你穿得跟个逃荒的,他先入为主觉得农场没人。”
秦墨白没动,还是躺着没起来。
陆部长凑近了,压低声音道:“秦墨白,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农场、县里、胡主任。。。都押在这上头,你争口气。”
秦墨白沉默了三秒,翻身坐起来。
“。。。行,你别骂了。”
六点,他打了一盆热水,刮了胡子。。。胡子其实没多长,但刮完整个人利索了,把棉袄脱了,翻出压箱底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
袖口破的地方,朱曼彤前天晚上拿同色布悄悄补过了,领口洗得发白,但挺括。
穿上,扣子一颗一颗扣到下巴。
头发拿水抹了抹,往后梳,脸上那道疤在灯下显出来。。。陆部长盯着看了一眼,没说话。
“肥皂呢?”秦墨白问道。
陆部长从兜里掏出一块还没拆封的灯塔肥皂,丢给他,悻悻道:“我特意从团里带过来的。”
秦墨白拿肥皂把手仔细洗了,指甲缝里的松香和黑泥洗不掉,但表面干净了。
七点,他到办公室,胡主任已经到了。。。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个钟头,坐着县委的吉普车来的,大衣上全是长途颠簸的灰。
“秦墨白!”胡主任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得用力,道:“你今天这身。。。像样,像样。”
“陆部长逼的。”
“逼得好,”胡主任松开手,表情严肃起来,道:“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张厅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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