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蓝一愣:“父王何出此言?”
“老了,有一种反应是变小。美其名曰返老还童,其实就是放松自己之后的一种状态。变年轻了就容易冲动。一冲动,就容易犯错。”段郎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霍安邦连续出手,就是算准了这一点——他以为我这个老头子会按捺不住,会动用段家所有的力量去搜捕他,去清洗高家余党。这样一来,他就会有机可乘。”
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但他算错了一件事。我段郎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有多聪明,而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笨。”
段蓝若有所思:“父王的意思是,我们继续按兵不动?”
“不是按兵不动。”段郎微微一笑,“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我们什么都不做——你继续上朝,苼儿继续查案,王府继续操办喜事。让霍安邦觉得,我们根本不在意他的小动作。暗地里,苼儿的锦衣卫已经在查魏公公的底细,查他与霍安邦之间的联系有多深,查宫里还有哪些人是他的眼线。”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你派人去一趟江南。我记得当年高升糖有一个私生子,高氏覆灭后便不知所踪。锦衣卫的旧档里应该有记载。”
段蓝一震:“父王怀疑,那私生子就是霍安邦背后真正的主使?”
“不是怀疑,是推测。”段郎道,“高升职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霍安邦是居中调度的手,但如果这盘棋还有一个真正的棋手,那一定是高家的血脉。因为只有高家的人,才会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只为了扳倒段氏。”
段蓝将这一切记在心中,匆匆离去。
桂花园中又只剩下段郎和常香玉。常香玉沉默片刻,忽然问:“王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霍安邦背后真的是高家后人,那他们复仇的目标,会不会不仅仅是段家?”
段郎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高氏覆灭时,主持清算的除了王爷,还有当今皇上。如果他们要复仇,皇上的处境,比王爷更危险。”
段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让苼儿查魏公公的底细——一个退居偏殿的老太监,忽然与高家余孽有了往来,他想做什么?高家的人想利用他做什么?”
常香玉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宫里可能……”
段郎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些话,我连蓝儿都没有告诉。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不能乱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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