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
青年学者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在墙上。
「代数几何......你是普林斯顿那个切开挠部分的Chen?」
陈拙坦然地点了点头。
「陈拙。」
他报了自己的中文名字,发音很清晰。
青年学者伸出空著的右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拍了一下。
「难怪。」
他看著陈拙,苦笑了一声,脸上的疲惫感似乎更重了。
「我说谁能在这个走廊里站得这么轻鬆,原来是走代数路子的。」
青年学者把手放下来,看著阶梯教室的方向。
「如果我有你那种变態的代数直觉,我也不用坐在这里,被Ricci流的偏微分方程折磨掉半条命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同行之间的调侃和实打实的无奈。
「你们处理奇点的方式乾净多了,连续空间里的泥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各有各的难处,代数循环的刚性也很折磨人,连续空间里的仗虽然重,但朱教授他们不也一步步推出来了吗?我做不到他们那样在黑板上强行缝合奇点。」
青年学者听著陈拙的话,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本来以为,这种年少成名、做代数几何的天才,多少会带著一点眼高於顶的清高,对偏微分方程这种苦力活嗤之以鼻。
但他从陈拙的语气里,听到了实打实的尊重。
那大概是一种真正看懂了別人的工作后,才会有的態度。
「大实话。」
青年学者笑了起来,肩膀放鬆了不少。
「朱熹平在台上的板书,確实让人绝望,我感觉他连做梦都在写这些算式。」
走廊上的人依然很乱。
陈拙把手里的空纸杯捏扁。
「不过你也说对了。」
陈拙看著纸杯上的摺痕。
「连续流形里的东西,確实不適合我,我看了三天,看够了。」
青年学者偏过头。
「不听了?」
「嗯。」
陈拙点点头。
「连续空间的度量失效,印证了我的想法,要绕开这些计算量,我只能彻底退回离散的格点里去。」
青年学者虽然不做代数几何,但基本的拓扑概念还是有的。
他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陈拙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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