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带本子。」陈拙温和地回答。
青年学者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还是说,你也跟我刚才一样,在朱教授写满第三块黑板的时候,就已经放弃跟算了?」
青年学者用手背抹了一下下巴。
「汉密尔顿留下的这个极值域放缩,简直是个灾难,我刚才试著自己推了一遍,中间的收敛係数差了三个数量级,我实在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把界限压得那么死的。」
青年学者显然是把陈拙当成了某个大学派来旁听的本科生或者初级研究生。
在这场报告会里,中途放弃跟算的青年人太多了。
陈拙安静地听著对方的抱怨。
他没有去解释那个极值域放缩的逻辑,也没有摆出什么专家的姿態。
「我不做偏微分方程。」
陈拙喝了一口水,语气平稳,就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里面的计算量確实太大,我只是过来看看,连续拓扑在奇点处是怎么崩溃的。」
青年学者愣了一下。
他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亚裔少年。
「看看连续拓扑是怎么崩溃的?」
青年学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眉头挑了起来。
他虽然脑子有些发木,但他毕竟是能坐在这个阶梯教室里旁听的专业学者。
一个跑来凑热闹的本科生,是不会用连续拓扑在奇点处崩溃这种句式的。
青年学者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陈拙胸前掛著的那张参会通行证上。
通行证上印著哈佛校徽,下面写著所属机构:Princeton University。
再往下,是名字的拚音。
Zhuo Chen。
青年学者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一秒钟,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这几天在会议閒暇时,大家討论最热烈的那个传闻。
那个来自华国的切开了霍奇猜想里高维Chow群的挠部分的十四岁少年。
前两天晚上就已经在他们圈子里传开了。
青年学者抬起头,看著陈拙那张年轻脸庞。
他没有发出夸张的惊呼,也没有把手里的咖啡洒出来。
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见过的天才太多了。
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紧接著这种不可思议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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