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让了半步。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白人青年学者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件领口有些发皱的灰蓝色毛衣,头髮乱糟糟的,眼底掛著两道明显的黑眼圈。
青年学者左手抱著一遝厚厚的装订好的活页活页本,右手拿著一个空纸杯。
他把纸杯放在饮水机的出水口下面,按下热水键。
水流出来的时候,他没有閒著。
他把活页本靠在饮水机的侧面,腾出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咬开笔帽,飞快地在刚才翻开的那一页上补写著什么。
他写得很急,嘴里还无意识地小声念叨著几个单词,似乎是怕脑子里的某个係数下一秒就忘了。
「啪嗒。」
他咬在嘴里的笔帽没咬紧,掉在了地上,顺著地面滚了两圈,停在了陈拙的脚边。
青年学者正写到关键的地方,头都没抬,只是皱了皱眉,打算写完这行再弯腰去捡。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那个笔帽捡了起来。
饮水机里的热水接满了。
青年学者鬆开按键,拿开纸杯,这才停下笔,准备低头找笔帽。
一只手伸了过来,掌心向上,笔帽安稳地躺在里面。
「给。」
青年学者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看了看陈拙,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笔帽。
「谢谢,非常感谢。」
青年学者赶紧接过笔帽,重新套在笔上。
他的活页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一行行的公式和演化条件。
有很多地方被重重地划掉,旁边又补上了新的算式,字跡很潦草,显然是在匆忙和疲惫的状態下记下来的。
青年学者盯著其中的一页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他烦躁地合上活页本,端起纸杯喝了一大口水,像是要把胃里的不適感强压下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拙。
陈拙靠在走廊的白墙上,手里只有一个简单的纸杯,整个人透著一种和走廊上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清爽和平静。
没有因为听不懂而產生的焦虑,也没有那种为了赶进度而紧绷的急躁。
青年学者看著陈拙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一眼阶梯教室的大门。
「你没做笔记?」
青年学者主动开了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疲惫和一丝自嘲。
陈拙转过头,看著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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