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的表面沾了一点粉笔灰,陈拙没有用手去拍,他知道自己手上的灰更多。
陈拙从口袋里摸出那支万宝龙钢笔,刚才他一直把这支笔放在裤兜里,没有拿出来用。
他用几张乾净的纸,简单地把手上的粉笔灰擦了擦,但效果并不好,手指上依然卡着白色的粉末。
他没有在意,把钢笔插回了笔记本里,然後把那几张画着最初草图的网格纸仔细地折好,夹进笔记本。
陈拙转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山姆和坐在椅子上的阿伦。
大卫这个时候走了过来。
大卫的状态比他们三个好很多,毕竟他没有参与刚才那种耗费体力的肉搏式推演。
大卫走到山姆身边,伸出右手。
「还能起来吗?」
大卫看着躺在地上喘气的山姆,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山姆睁开眼睛,看着大卫伸过来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抓住了大卫的手。
大卫用力往上一拉。
山姆借着大卫的力道,笨重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迟缓,腰背处的骨头发出两声闷响,山姆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边缘,连帽衫的下摆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脏水。
「我的腰好像断了。」
山姆呲着牙,低声抱怨了一句,伸手在後腰上捶了两下。
阿伦也听到了动静。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两条腿有些发软,站直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重心。
三个人,加上大卫,重新聚拢在一起。
陈拙看着他们。
「天亮了。」
陈拙指了指窗外的天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得回酒店睡一觉,脑子现在像一团浆糊。」
山姆揉着腰,看着陈拙,那张布满红血丝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也是,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满天飞的商空间和嵌套循环,我得去睡个一天一夜。」
阿伦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桌上和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是他参与构建的、有可能改变整个理论物理学界风向的东西。
「走吧。」
大卫拍了拍阿伦的肩膀。
四个人转过身,面对着那群把酒馆堵得水泄不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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