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垂下视线。
「如果..
」
神父的声音变得很低,带着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他出生在铁路线另一边的那座镇子上,如果他从小就在普林斯顿的草坪上奔跑,而不是在这个散发着腐臭味的泥潭里.
「」
亚伯拉罕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特伦顿没有如果。
陈拙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端着那个马克杯,感受着杯子传来的热度。
命运的分配从来都不讲究绝对的公平。
安静的前厅里,只有咖啡散发的微弱热气在缓缓上升。
「轰」
「6~
那是一阵低沉且暴躁的汽车引擎声。
不是亚伯拉罕那辆排气管漏风的老福特皮卡。
这种如同野兽咆哮般厚重带着力量感的声浪,哪怕陈拙对汽车不大了解,也能轻易分辨出绝对是一台昂贵的大排量的八缸甚至十二缸的引擎。
引擎声在教堂门外的泥泞街道上嚣张地拉高。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尖锐的刹车声。
最後,引擎的咆哮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被彻底切断。
亚伯拉罕皱起了眉头。
特伦顿的这个街区,平时除了帮派的二手破车和收屍的警车,很少会有这种级别的载具出现。
神父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身体微微站直。
三秒钟後。
教堂前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最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年轻身影。
阿米尔。
阿米尔依然是那副像石头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走进来,目光在亚伯拉罕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最後落在了端着马克杯的陈拙身上。
阿米尔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陈拙,对着陈拙低了低头。
算是一个最简单的招呼。
然後,阿米尔侧过了半个身子,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见鬼的特伦顿!」
阿米尔还没来得及完全退开,一个极具穿透力,带着明显俄国弹舌音的抱怨声,就已经粗暴地挤进了教堂的前厅。
「这里的下水道系统是上个世纪建的吗?外面的泥巴简直比西伯利亚冻土化冻的时候还要恶心!」
伴随着这阵语速极快充满活力且毫无顾忌的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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