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上旬的范恩楼,比前些日子松了不少。
这种松,不是突然没人工作了。
黑板上还是有粉笔灰,办公室里还是有人关着门写东西,走廊尽头的暖气管道也还是时不时响一下,像一只老旧铁皮箱子在墙里翻身。
只是人们说话的内容开始变了。
咖啡机旁边,有人贴了一张纸。
假期期间开放时间,请勿相信咖啡机会自我补给。
下面不知道是谁用铅笔补了一句。
但我们仍然相信奇蹟。
伍利经过时,在那张纸前停了两秒。
他今天依旧穿着深灰色西装,细框眼镜後面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後一行,胸前口袋里三支笔并排插着,黑、红、蓝,笔夹弧度整齐得像是随时准备接受行政处检查。
他看完,没有把那句铅笔字擦掉。
这已经算是范恩楼十二月上旬的一种节日气氛。
走廊里偶尔有人抱着纸箱从办公室出来,箱子里露出半卷海报,几本书,一只马克杯,还有一盆看起来不太乐观的小绿植。
有人站在门口和隔壁交代浇水频率,语气严肃得像在交接一项长期科研项目。
「每三天一次,不要太多。」
「如果我忘了呢?」
「那它会死。」
「那我尽量不忘。」
范恩楼里有不少这样听起来很严谨,实际上又非常生活化的对话。
十二月一到,连最不愿意离开黑板的人,也开始想起自己有家,有孩子,有父母,有别的城市的房子,或者至少有一张不在办公室里的床。
陈拙上午到办公室时,门口的信格里又多了几封转来的信,上面贴着新列印的姓名条,字体很端正。
陈拙。
数学系。
特聘研究员。
纸条很薄,贴得却很平,大概是伍利亲手贴的,边缘与信格木框平行到几乎没有偏差。
陈拙把信拿出来,回到办公室。
刚把外套挂好,刚坐下没多久,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
伍利推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只文件夹,另一只手里还有一页整理好的清单。
「早上好,陈先生。」
「早上好。」
伍利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轻轻推到他面前。
「假期前的说明。」
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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