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把话咽了回去,他跟陈建国认识这麽多年,知道这个老哥们平时话不多,但一摸到东西,眼睛就会变。
陈建国量了外径,又量孔径,随後把卡尺放下,拿起轴套对着灯看了看。
「这个孔做得乾净。」
张志诚立刻问。
「乾净就是亮?」
「不是。」
陈建国把轴套递到他面前。
「亮有时候是抛出来的,乾净是刀走得稳,毛刺少,孔壁顺,你看这个边,倒角也稳,不刮手。」
张志诚接过去,学着他的样子摸了一下。
「我摸着就是滑。」
「滑只是一个感觉。」
陈建国又从桌角拿起一枚旧零件,那是他从厂里带回来的废件,黑灰色,边缘粗一些,孔口还有一点细小的毛刺。
「你摸这个。」
张志诚摸了摸,立刻皱眉。
「这个就糙了。」
「糙一点,装上去以後就不一样。」陈建国说,「有些地方能凑合,有些地方不能凑合,转起来的时候,晃动大,磨损快,时间长了还会带着别的件一起坏。」
张志诚把两个小件放在一起,盯着看。
从外行眼里看,它们差得并不算多,一个亮一些,一个暗一些,一个边缘顺,一个边缘毛,可陈建国说完以後,那一点差别忽然变得明显起来。
「咱们这边能做吗?」张志诚问。
「能。」
陈建国答得很乾脆。
张志诚刚要松一口气,陈建国又把那个银灰色轴套拿起来,在台灯下转了半圈。
「做一个两个,能,找个老师傅,慢慢磨,慢慢调,未必做不出来。」
张志诚听出後面还有话。
「那麻烦在哪?」
「麻烦在每一批都做成这样。」
陈建国把轴套放回报纸上。
「一百个里头,有九十个这样,和一百个里头,九十九个都这样,不是一回事。」
阳台小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厨房里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哗啦啦的,锅碗轻轻碰了一下,客厅的电视声音很低,听不清播的是什麽,只剩一点模糊的背景音。
张志诚低头看着桌上的小轴套,过了一会儿才说。
「所以它贵,不是贵在这一个,是贵在每个都差不多。」
陈建国点头。
「对。」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