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里的凉意散了一些,黑板上的粉笔灰在阳光里浮着一点浅浅的白。
他拿起黑板擦,先把左边常数C答辩用的那几行边界条件擦掉。
粉笔灰落下来,在黑板槽里积成薄薄一层,那一块黑板重新空出来,像一件工作被收走以後腾出的桌面。
陈拙没有把右边那句话动掉,只擦去了旁边几道过年前试写又划掉的线,让抓手那两个字更清楚地露出来。
他站在那句话前,看了很久。
办公室外有人拖着箱子经过,轮子压过旧地板,声音从门口慢慢过去,有人在走廊里问咖啡豆放在哪里,很快又有人回答。
范恩楼一点一点恢复,不是突然热闹起来,而是像一台停了一段时间的机器,齿轮重新咬合,响声一个接一个回来。
快到十一点时,皮埃尔过来了。
他没有敲得很重,只用指节在门板上碰了两下,门本来没锁,他推开一半,手里端着红茶,另一只手拿着两封已经拆开的信。
「可以进来吗?」
「可以。」
皮埃尔走进来,先把门带上,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
「伍利已经开始把东西往你桌上堆了?」
「筛过一遍。」
「那就是还剩很多。」
陈拙看了眼那只文件夹。
「嗯。」
皮埃尔走到桌边,没有翻那些文件,只把红茶杯放到一处空着的地方,他对外界来的信件没有太大兴趣,至少在这一刻没有。
皮埃尔把手里的两封信放到桌角,抬头看向黑板。
「先看信,还是先看黑板?」
陈拙还站在黑板前。
「黑板。」
皮埃尔点点头。
「那很好,信件放到下午,它们不会因为等几个小时就变得更聪明。」
他说完,目光落在右边那句话上。
找到那个能把影子拽出来的抓手。
皮埃尔显然记得它,过年前他看过这句话,也看过陈拙在旁边写下又擦掉的几条路,现在那几条线少了一些,常数C答辩的内容也被擦掉了,只剩下这句不太像论文语言的话,还留在那里。
「这个词还没换掉。」
「暂时没有。」
「没找到更好的?」
「嗯。」
皮埃尔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那就先留着,至少你知道自己说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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