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雪停了。
院子里的树枝上还压着一层薄白,阳光从云後透出来,落在积雪上,不亮,只把边缘照出一点冷冷的光,厨房里有烤面包和煎蛋的味道,玛蒂尔达把咖啡壶放回炉子边,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路上会滑。」
皮埃尔正在玄关边整理围巾,旧公文包放在脚边,他低头把围巾塞进外套领口,随口接了一句。
「雪化的时候比下雪麻烦。」
玛蒂尔达看着他。
「这句话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我只是在表示同意。」
皮埃尔把公文包拎起来,语气平稳。
陈拙坐在餐桌边,把杯子里的热牛奶喝完,昨晚打开的行李还没有完全收好,楼上房间里有几件衣服搭在椅背上,箱子只合了一半,玛蒂尔达早上上楼看过一眼,没有催他收,只说容易皱的衣服先挂起来,别把刘秀英叠好的东西全翻乱了。
陈拙放下杯子,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玛蒂尔达把一只小纸袋递给他。
「里面有两片面包和一点奶酪,中午如果不回来,别只喝咖啡。」
陈拙接过来,放进书包侧袋。
「好。」
皮埃尔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咖啡不是午饭。」
这次玛蒂尔达没有看他。
皮埃尔自己停了一下,又补充得很自然。
「当然,红茶也不是。」
玛蒂尔达这才点头。
两人出门时,门廊前的石板路还是湿的,夜里的雪被铲到两边,中间露出一条灰色的路。
陈拙跟在皮埃尔身边,皮埃尔走路不快,遇到结冰的地方会绕一下,公文包在手里轻
轻晃动,又很快稳住。
校园里已经有人回来。
草坪边缘有车轮压过的痕迹,路上的雪水被踩成深浅不一的印子,一个年轻人拖着行李箱从宿舍方向过来,箱轮卡在湿雪里,停了一下,又被他用力拽出来,远处图书馆台阶上有人打电话,外套领子竖得很高,说话时不停跺脚。
范恩楼里的暖气带着熟悉的咖啡和粉笔的味道,十二月时,范恩楼像是在把人一批一批送出去,走廊里是拖行李箱的声音,是门上写着一月回来的纸条,是邮箱里塞进去的转寄地址。
现在那些纸条有些已经被撕掉,只剩浅浅的胶痕,有些还贴着,边角卷起来,被暖气吹得一动一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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