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的代码停了,然后又继续跑。这个小动作暴露了他的不安——他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去敲键盘,哪怕什么都不想打。
“陆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
“东郊仓库那个地方,”马旭东推了推眼镜,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映出一块块方形的亮斑,“我查过。那里的监控系统不是一般的民用设备,是军规级别的红外阵列。说白了,一只老鼠爬过院子,都能被拍到尾巴上的毛。你们要潜入三号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从内部把监控系统黑掉。但那种级别的系统,要想从内部黑进去,必须有一个人在现场,物理接入内网。这个人走不掉。”
陆峥把啤酒罐放在灶台上,金属罐底碰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冰冷的脆响。
“那就不走了。”
马旭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凌晨四点十七分,他们头顶那盏坏掉的日光灯忽然闪了一下,然后又灭了。房间里恢复了之前的黑暗,只剩电脑屏幕的冷光和窗外远处一栋大楼顶上那盏永不熄灭的红色航空障碍灯,一闪,一灭,像是在给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着拍子。陆峥盯着那盏红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夏明远最后那句话——“多活的这十年,是赚来的。”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把铜钥匙,握紧,再松开,再握紧。手心全是汗,但钥匙是凉的,凉得像一块永远不会被捂热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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