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自言自语,“九八年长江发大水,他带队在堤坝上守了七天七夜,累到胃出血被抬下来。零三年那起军工厂泄密案,是他亲自潜入对方据点,在保险柜里拿到了核心证据。零九年部里评功,他把一等功让给了一个牺牲的同事家属,自己只领了个二等。”
陆峥没说话。他在等。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老鬼忽然抬起头,直视陆峥的眼睛,“我最怕的就是这种人。立功、吃苦、谦让、清廉,一干就是二十多年,把所有能挣的面子都挣足了。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好人,是榜样,是信得过的老前辈。可如果他真干了坏事,这些面子就成了他最坚固的铠甲。你要扒他的铠甲,就要连他的皮肉一起扒下来。扒不扒得动?扒动了之后,你拿什么堵住别人的嘴?”
陆峥把一份手写的材料推到老鬼面前。那是马旭东熬夜整理出来的数据报告,十几页纸,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条数据都清晰标注了来源和交叉验证方式。韦伯仁的加密通讯记录、境外汇款流向、与陈默的通话时间节点、还有发送“深海”计划技术文件的数据包大小比对——一桩一件,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的铠甲很厚,但他的伤口也是真的。”陆峥指着其中一页纸上的红色标注,“张敬之坠楼前三天,韦伯仁用国安大楼的座机和陈默通过一次电话。坠楼前一天,他通过加密信道向境外发送了一份与‘深海’核心文件同等大小的数据包。坠楼当天,他的私人账户有一笔五十万的现金存入,来源是一个空壳公司,这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高天阳的司机。”
老鬼拿起那几页纸,凑到台灯下,一行一行地看。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但陆峥注意到,他夹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个老兵在确认战友叛变时才会有的那种抖——内心深处最不愿相信的东西被证实了,所有的侥幸都被碾碎了。
“你这份报告,证据链还差两环。”老鬼放下材料,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掐灭,“第一环,韦伯仁在境外的联络人到底是谁。第二环,他为什么要背叛。你查了他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但你没查他的动机。没有动机,这份材料到了上面,很可能会被质疑。一个在国安系统干了大半辈子的功臣,为什么要晚节不保?图钱?你那五十万对一个副局长来说不是大数目。图权?他已经是副局了。图什么?”
陆峥沉默了。这正是他一直没想通的问题。韦伯仁不是缺钱的人,他的位置也不低了。以他的资历和能力,安安稳稳干到退休,功成身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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