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敌方阵营里撑起一整个情报网络,这种人的心理素质是钢铁铸的。但此刻,隔着电波,陆峥能听出他的呼吸频率变了。
“是陈默?”夏明远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刻意的。
“他查到了外围。来找了马旭东,证实了你的存在。但他没有上报——他给了我们三天时间清理通讯记录。”
夏明远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复杂——有自嘲,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陈默那小子,”他说,像是在念叨一个久未谋面的晚辈,“他父亲当年跟我一起执行过任务。后来出了事,我被调走潜伏,他父亲背负了全部责任,判了十二年。在狱里待了三年就病死了。陈默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父亲的案卷里被人动了手脚——关键证据被抽走了三页。”
陆峥的手指猛地收紧了。这个信息太重要了,重要到足以解释陈默这些年来所有行为的动机——他投靠“蝰蛇”,不是被收买,不是动摇,而是对整个体制的绝望。而这份绝望的根源,就在“幽灵”手里捏着的那三页消失的证据上。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陆峥压下心头的震动,让语气保持专业。
“什么都不做。”夏明远说,“我如果动,反而坐实了怀疑。十年我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场雨。”
“万一对方向你动手呢?”
“那我就接。”夏明远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淡,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等的就是那一天。晚星那边——她还好吗?”
陆峥知道这个问题才是这通电话的核心。他想起夏晚星最近的状态——自从苏蔓出事后,她几乎没怎么睡过觉。白天在公关公司维持着光鲜的伪装,晚上回到安全屋就坐在电脑前破译加密数据,一坐就是通宵。马旭东说有一次凌晨三点去给她送夜宵,发现她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她打了一半的破译代码停在了一行注释上:“苏蔓,这是我最后一次信错人。”
“她比你我加起来都强。”陆峥说。
夏明远沉默了很久。这次沉默不是计算,不是斟酌,是一个父亲在想象女儿现在的样子。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夏晚星刚满十八岁,刚从高考考场出来,他连成绩都没来得及问就走了。再见时已经是阴阳相隔的假死现场——女儿站在追悼会的人群里,一身黑衣,手里攥着他当年送的指南针,脸上没有泪,但眼睛是空的。
这些年他错过了太多。她的二十岁生日、大学毕业典礼、第一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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