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第一次执行任务,他只能在暗处看着,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幅画,轮廓是清楚的,但永远看不清细节。
“你把那三页证据的事,”夏明远终于开口,“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陈默。”
“你确定?”
“不是因为他倒戈对我们有利。”夏明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郑重,“是因为——他父亲当年,是为了掩护我才扛下所有罪名的。我欠陈家一条命。这条命,现在该还给他儿子了。”
陆峥握着电话的手,指节慢慢泛白。潜伏十年的人,心里头装着多少债?兄弟的命、妻子的眼泪、女儿的童年、战友的清白——每一笔都是还不清的烂账,他一个人全揽在身上,在敌营里熬了三千多个日夜,把自己熬成了一把刀。刀刃永远朝外,刀背对着自己人,刀柄上刻满了不能说的名字。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陆峥问。
“如果这次我回不来了——”夏明远顿了顿,“告诉晚星,那把指南针,该换电池了。十年前那颗电池,撑不了这么久。”
电话挂断了。
陆峥把手机放在桌上,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夏明远的照片——那是在老鬼给他的绝密档案里,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出头,穿军装,眉目英挺,意气风发。那是“老枪”活着的时候的模样。现在的夏明远,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多了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长疤,走路微微跛左脚——那是十年前那场假死的追捕中留下的,子弹贯穿大腿,他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自己用刀把弹头挖了出来。
他活下来了。
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了十年。
三天后,陆峥约陈默在一家茶楼见面。茶楼在江边,上下两层,一楼是大厅,摆着几桌麻将,老头老太太们搓牌的声音噼里啪啦,混着收音机里的评书声,吵得人脑仁疼。陆峥要了二楼靠窗的雅间,窗户正对江面,视野开阔,没有狙击位。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职业病——每进一个房间,先用三秒钟扫描所有窗户、出入口和隐蔽角落。
陈默迟到了十五分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陆峥差点没认出他。这个在警校时永远板正严肃的优等生,此刻像一把被压弯了的刀——驼着背,眼窝深陷,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坐下之后没有说话,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头灌下去,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你上次给我的情报,我核对了。”陆峥开门见山,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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