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烫手。
林默涵放下青瓷盏。茶水晃了一下。
他对面的男人没抬头。海军参谋廖文彬。三十二岁。马尾出身。父亲是基隆港老渔民。这些资料,林默涵烂熟于心。
“沈先生这‘冻顶’,比上次醇。”廖文彬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瞟着窗外。
雨还在下。大稻埕的街面湿漉漉。秋意渗进窗缝。
林默涵微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这是暗号。提醒对方,隔墙有耳。
“茶如人生,沉浮寻常。”他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闽南口音。“廖参谋近来辛苦。听说舰队又要出海?”
廖文彬端杯的手顿了顿。茶水溅出一滴,落在他军裤上。
“例行巡防罢了。”他说。目光扫过茶盘。
茶盘是酸枝木。上面摆着四碟点心。绿豆糕在左上。凤梨酥在右下。芝麻花生糖在中线左侧。冬瓜糖在中线右侧。
林默涵的手指动了。
他拈起一块凤梨酥。放在廖文彬碟子右边。靠近茶杯把手的位置。
廖文彬瞳孔微微一缩。
北纬25度左右。林默涵在心里默念。
接着,林默涵将一粒芝麻糖拨到碟子正上方。紧贴杯沿。
东经121度稍偏北。
他收回手。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
廖文彬呼吸重了几分。他盯着那块凤梨酥。又看看那粒芝麻糖。
舰队主力。会在那个坐标集结。
“沈先生好雅兴。”廖文彬忽然提高声调。笑了。“改天再约。”
他起身。军装笔挺。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只有最下面一颗松着。那是信号——情报收到了,但有情况。
林默涵也站起来。作势要送。
廖文彬按住他肩膀。“不必。雨大。”
两人对视一眼。一瞬而已。
廖文彬转身出门。皮鞋踩在水门汀上,声音清脆。
林默涵没动。他慢慢坐下。重新斟茶。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脸。
茶凉了。
他想起上周收到的警告。江一苇传来话:魏正宏在查最近接触过海军军官的商人。名单上有“沈墨”二字。圈了红圈。
风险太大。这他知道。
但“台风计划”已进入关键期。舰队调动频繁。每一份坐标都可能影响半岛方向的部署。他不能停。
他抬眼。透过茶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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