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辞工的。守夜的差事,我做不了。”
刘掌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几眼,叹了口气。
“早料到了。你这样的后生,本就不是能长久待在棺材铺的人。”
他转身进屋,不多时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塞到沈墨手里。
“这个月的工钱,给你结了。多给你算了些,路上用。”
布包里沉甸甸的,远不止一百文。沈墨没有推辞,收进了怀里。
“保重。”刘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关上了门。
最后一站,是死人客栈。
客栈里依旧空无一人,柜台后也不见老板的身影。沈墨走到柜台前,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点银钱,放在台面上。
他正要转身离开,柜台后的布帘被掀开,老板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那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
老板瞥了眼台面他伸手将桌上的银钱拨到了一边。
“最后一夜,免了。”
他声音沙哑,仿佛许久未曾开口说话。
“阴司巷的活人本就不多,少一个,便冷清一分。”
沈墨略微停顿,拱手说道:“多谢。”
老板摆了摆手,不再看他,转身又踱步回到帘子后面。
回到甲七院子时,天色已蒙蒙亮。
老魏醒了,正坐在木凳上啃着干粮。见沈墨回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了过来。
“赶尸队今早捎来的,周伯的信。”
老魏的脸色不太好看。
“送信的人说,周伯交代,这信必须亲手交给你。”
沈墨接过信,拆开了封口。信纸仅有一张,上面的字迹十分潦草,笔画颤抖,明显是强撑着写下的。
“玉佩既得,便是天意。沈家封印需血脉后人方能加固,此事唯有你能做到。万骨坑下,我留了东西给你。拿到之后,你便知道该怎么做。不用急着回来,把该办的事办完。
——周守真”
信很短,但末尾又添了一行小字,墨色更淡,几乎难以辨认:
“阿青那丫头,是个好孩子。替我跟她说声对不住,守墓人没能护住她。”
沈墨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才缓缓折起信纸,收进怀里。
周伯的时间,恐怕比老魏说的还要紧迫。信里虽说不必急着回去,但那交代后事的笔触,根本瞒不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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