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拂开他的手,回过头来。
眼中水光潋滟,映着窗外疏落的灯火,那笑意在泪意中显得格外脆弱,却也格外清醒。
“爷,”她打断他,“您不必再骗自己了。”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这世间最不可靠的,便是承诺二字。戏文里演了那么多海誓山盟,到了最后不也都成了废纸一张?唯一能信守诺言的,怕是只有化成蝴蝶才能相守。”
她望着他,眼底那片水光凝成泪珠,无声滚落。
“可妾身不愿。”她轻轻摇头,“妾身不愿赌上余生,去等一个或许会变的誓言。”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轮廓、眉间的焦灼、眼底的不舍,都一寸一寸刻进心底最深处。
然后,她猛地转身,衣袂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决然的弧线。
许淳安伸手去拦,指尖却只触到她的袖口。
她走得很快,就像一阵抓不住的风,转眼便消失在许淳安的目光中。
许淳安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掌心空荡荡的。
过了半晌,他才听到楼下传来苏棠与旁人说话的声音,她的语气平静如常,仿佛方才那场剖心泣血的对话从未发生。
许淳安听着,唇角渐渐勾起微微的弧度,将手重新背在了身后。
她不信他的话?
那他便做到让她信。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踏出了德胜楼。
***
凌海府衙内,烛火摇曳。
知府屏退左右,只留师爷与张书桓密谈。
“圣上原竟有与北狄议和之意?”知府抚须沉吟。
想到此处,他不禁扼腕:“若非那莽夫执意将战功急报入京,今岁若能和谈成功,北疆百姓将士皆可安稳度岁!真是坏了一盘好棋啊!”
张书桓闻言,面上愤然之色更浓:“府台大人久镇北疆,当比本官更清楚,许家军只认国公府虎符,许淳安更是借朝廷粮饷蓄养私兵,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本来朝廷可借此次议和,一举削其兵权、安靖边陲,全赖那孙鹏举急功近利,硬生生毁了韩大人与张公公的妙局!”
他重重捶案:“要下官说,此人必是许党无疑!”
知府一听这话,霍然起身,眼中精光迸射:“张大人真乃洞若观火!这些年本府在凌海明面隐忍、按兵不动,正是忌惮一旦战事骤起,许贼便可借机扩军揽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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