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底下三点连成一线这点习气,就认出了那门客的笔迹。”
“好眼力。这份心细,比你那篇赋,更难得。”
陆怀瑾没料到首辅头一句是夸他认字的本事,受宠若惊,连忙谦辞。
徐阶却把话锋一转,问得很实在。
“《嗤水赋》,你写了几篇?如今京里传抄到什么地步了?”
陆怀瑾据实答了,说原作一篇,国子监同窗争相誊抄,眼下士林里小有名气。
徐阶点点头,缓了缓,才把那句许诺递出去。
“秋闱在即。你这份才学心思,埋在国子监里可惜了。”徐阶看着他,“老夫这里,正缺个能替老夫整理文牍的后生。你若有意,过些日子来寻徐忠。”
陆怀瑾呼吸都急了半拍。
首辅门下整理文牍——这是多少寒窗士子求都求不来的青云路。
“只一条。”徐阶慢悠悠补了一句,“今日在这书房里见过的东西,听过的话,烂在你肚子里。出了这道门,你没看过什么残稿,也没认过什么笔迹。”
陆怀瑾心思何等通透,当即明白了。这是封口,也是抬举。
他几乎没怎么权衡,便深深拜了下去。
“晚生明白。今日不曾来过首辅府,更不曾见过任何文章。”
徐阶满意地“嗯”了一声。
陆怀瑾起身要退,到了门口,还是没忍住,回过头问了一句。
“大人……那徐子衿的文章,当真就这么压下去了?依晚生看,此文流毒甚广……”
徐阶端着茶,眼皮都没抬。
“狂生而已,由他狂去。”
七个字,把人打发得干干净净。
陆怀瑾不敢再多嘴,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门一合,偌大的屋里,只剩徐阶和徐忠两人。
沉香烧到了尾,一缕青烟直直往上飘。
徐忠走到书案前,伸手就要去揭那块镇纸,把底下的残稿抽出来,投进角落的火盆。
“老爷,这祸根,烧了干净。”
他的手指刚碰到纸角,手腕被一只干瘦的手按住了。
徐阶不知何时已起了身,站在他身侧。
老人没说话,先把那张油斑残稿从镇纸底下取出来。
又看了一眼,而后折了三折,收进了袖中。
徐忠愣住了。
方才在李长庚、陆怀瑾面前,老爷句句都是“压下去”“由他狂”,怎么转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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