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往下走,“老臣忧虑的正是这茬新草。”
“如今科考策论,考的无非是经义发挥和辞章排比。”
“考出来的进士,十个有八个满嘴孔孟大道理,下了朝堂连本账册都看不明白,连一亩田的漕运耗损都算不清楚。”
“这等人做了县令,刑名钱粮全被师爷和胥吏拿捏着。做了御史,只会在朝会上咬文嚼字参这个弹那个。做了尚书……”
他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顿了一顿。
老皇帝的嘴角微微一抽。
“徐卿的意思是,取士之法若不变,选上来的人永远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废物?”
“老臣不敢说得这么粗。”徐阶微微俯首,“但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如今天下的难题,不在经义上,在器用上。”
“漕运怎么修、军器怎么造、钱粮怎么算、水利怎么治,这些事情靠背几篇古文治不了。”
“那徐子衿说的格物致知,虽然措辞有些冒进,但内核是对的——理在事中,在器用之不可欺。”
“我想,大乾还是要有些这些东西的。“
“你是要朕在秋闱的策论里,掺进这套格物之说?”
“不是掺。”徐阶摇头,选词极其讲究。
“是开一扇窗。
“老臣建议,今科秋闱的策论题,除去传统的经义之外,另加一道实务策。不限经典出处,不拘辞藻格式,只问考生对天下实务的见解。”
“田赋、漕运、水利、军匠,皆可入题。”
“凡有真才实学者,纵然文辞朴拙,亦可凭这一道实务策脱颖而出。”
老皇帝靠在龙椅的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击案面。
他在想什么,徐阶猜得到七八分:
这套变法一旦推行,受益最大的,首先就是许家那个门客徐子衿。
此人的格物之说直接与新规呼应,秋闱之上必然大放异彩。
而许家的名头,也会随着这套新学的推行水涨船高。
帝王忌惮许家,这一点徐阶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赌的就是另一层——帝王更忌惮朝堂上铁板一块的旧势力。
“于朕、于大乾江山社稷,可有实利?”
这是最后一道关卡。
徐阶挺直了腰板,对答的声音比方才任何一刻都要沉:“有。”
“头一桩实利,在于分朝堂的党。”
“如今朝堂文臣同出一派经义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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