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许有德从椅子上半站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搓着手迎人入座,又亲自提壶给萧景琰面前的粗瓷杯里续了茶。
那壶嘴对着杯口的时候微微发抖,茶水溅出了几滴在桌面上。
萧景琰在客位的圈椅上坐下来,接过茶杯低头闻了闻,碧螺春的清香里带着一股子微涩的回甘。
萧景琰随意地打量了一圈书房的陈设。
书架上的书没什么章法地乱塞着,案头的笔洗里泡着两管秃了毛的旧笔。
墙上挂着一幅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画匠画的山水图,落款的印章歪歪扭扭。
整间屋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酸气,寒酸到了用心的地步。
萧景琰看完这一圈,端起茶喝了一口。
“许大人这碧螺春倒是不错。”
“嗐,殿下见笑了,府里好茶也没存多少了。”
“前些日子那个什么广汇钱庄被抄,老臣存在里头的几两私房银子也跟着打了水漂,如今可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许有德叹着气,一副苦哈哈的模样。
两人便这么你来我往地聊了起来。聊的全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今年的天热得邪乎,秋闱的考题不知道会出什么,城里新开了一家做得不错的羊汤馆子,等等。
萧景琰接得不紧不慢,偶尔还笑一笑。
那笑容温和得体,找不出半点心怀叵测的痕迹。
许有德也笑,笑得满脸的褶子挤作一团,一边笑一边往嘴里塞花生酥。
三巡茶喝完,壶里的水见了底。
许有德放下茶杯。
他从里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外头用麻绳扎了三道。
那绳结打得极紧,绳头塞进绳圈里压实了又拧了半圈。
油纸包被推过桌面,搁在了萧景琰面前的杯子旁边。
“殿下,”许有德的声音沉下来,不再是方才那种市井油滑的调子,“这是小女从镇北关送回来的家书。里头有些老臣看不懂的东西,想请殿下帮忙掌掌眼。”
萧景琰的视线落在那个油纸包上,停了一息。
他没有伸手去拿。
他端起已经没剩多少茶水的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问了一句:“许大人把这封信给我看,许姑娘知道吗?”
许有德答得极快。
“殿下,这信是小女亲笔写的。”他顿了顿,目光对上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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