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面色始终温和妥帖。
那张面孔便是一面结霜的古铜镜,平整光滑,任谁也窥不透皮囊下压着几多杀机与算计。
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粗瓷茶杯,仰颈饮尽残茶,轻轻搁回原处。
随后长身而起,踱步至窗前。
窗扇半敞,院外夜色浓似化不开的墨。
残月被厚云遮挡,仅漏下几丝惨白微光砸在青石板上。
萧景琰背对着老伯爷,双手拢入宽大袖袍之中,定定望着那片化不开的黑,闭口不言。
足足耗去一盏茶的功夫。
萧景琰终于转身。
暖黄烛影打在那张脸上,神态与踏进这扇门时别无二致。
温润、内敛,透着三分书卷气与七分闲逸。
毫无权势之侧的锋芒,任谁看都是个只通经史子集、被高墙深院圈养度日的富贵闲人。
他走回桌前落座。
“这信,本王未曾见过。”
第一句话说完,他并拢两指,将那叠信纸原封不动地推回许有德手边。
“大皇子在北境的作为,我一个不问政事的闲散宗室,不知晓,也不该知晓。”
第二句话说完,他自顾自提起茶壶续水。壶底将空,倾出的茶汤淡薄如水。
“但若是朝中有御史风闻了什么异状,写了折子向圣上陈情,”
萧景琰端起那杯水,低头轻抿,眼尾挑起半分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
“那是言臣肃本清源的本分。至于结果如何,与许家,与本王,皆无干系。”
三句话落地,首尾剔透,不沾半点血腥气。
许有德默默将信纸塞入贴身里衣,对着萧景琰长揖及地。
“多谢殿下赏的好茶。”
萧景琰随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半口,细细嚼了两下。
“许大人,您府上的厨子欠些火候啊。”
“这糕,过于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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