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
只要穆内·叙利说一句话,他的表演生涯可能还没有起步,就要永远地结束了。
可穆内·叙利看着他,目光平静,并没有要发火的意思。
於是他只好说下去:“我一照着您的方法演,就觉得像给‘扬克’穿了一件不合身的礼服,显得太严肃了,也太聪明了。
他好像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麽痛苦,可我觉得他并不知道。或者即使他知道了,也不能那麽清楚地对别人讲出来。”
莎拉·伯恩哈特轻声说:“继续。”
亨利·克劳斯说道:“後来我又想,‘扬克’每天在锅炉旁干活,嗓子每天都被煤灰、煤渣刮擦着,声音不可能那麽干净、洪亮。
他说话时,应该像人扛着东西走路,断断续续的,有时轻、有时重,更说不出什麽漂亮的词……”
亨利·克劳斯这段话当然谈不上专业,既没有学院术语,也没有成熟的戏剧理论,可它正好触碰到了《毛猿》的核心。
这个年轻人不是从剧本里去理解“扬克”,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和经历来理解“扬克”。
亨利·克劳斯又补了一句:“我还想起市场里扛货的人,火车站搬箱子的人,铁匠铺里抡锤的人,他们不会像舞台上那样说话。
当他们累的时候,或者生气的时候,一句话里有时候只有半句是骂给别人听的,剩下半句则是骂给自己听。”
穆内·叙利忽然板起脸:“所以,你是说我演得不对?”
亨利·克劳斯脸色一变,马上慌了:“不,不,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当然演得好!您演什麽都好!我是说我自己学不像。
我没有您的声音,也没有您的样子,所以只能换一种笨办法……我绝没有说您不对!”
“可你刚才说我让‘扬克’穿了不合身的礼服。”
“那是我说错了……先生,我不该这麽说。”
穆内·叙利继续绷着脸:“你还说我把他演得太聪明了。”
亨利·克劳斯急得额头出汗:“我不是说您,是说我模仿您时会变成那样。错在我,不在您。”
莎拉·伯恩哈特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莱昂纳尔也笑了。
穆内·叙利板着的脸随即松开,眼里带着笑意:“好了,别怕。我是在逗你。”
亨利·克劳斯呆了一下,随後长长松了口气。
台下又有几个人笑起来,这一次笑声里没有了轻慢,倒有了些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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