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西歪。外面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喊,有马嘶,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咋了?”有人问了一句,没人应声。
车帘被掀开,一张陌生的脸探进来:“都下来,到渡口了。”
魏道安跟着其他人跳下车,阳光一下子砸过来,晃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挡着光,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奔腾的黄河。
他在电视上、照片里见过黄河,可眼前的黄河,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水黄得发红,像掺了血,河面宽得望不到对岸,只能看见水天相接处的一道黑线。河水翻滚的声音,像一头巨兽在咆哮,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浓重的水腥气和泥沙味,打在脸上黏糊糊的。
渡口边停着几十艘大木船,每艘都能装几十个人。船夫们在船上忙得脚不沾地,搬东西、牵马、喊号子,号子声粗哑有力,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嗨哟!嗨哟!”
魏道安站在人群里,望着滔滔黄河,忽然想起了妻子。那年他们去三门峡旅游,站在黄河边,妻子问他:“古人看黄河,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他说应该一样,黄河又不会变。妻子又问:“那古人看到这水,会想些什么?”他当时打趣说,可能怕决堤吧。
现在他才懂,两千年前的人,想的从来都是怎么活下去。
“魏医官。”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魏道安回头,是夏太医令。老头眯着眼望着黄河,阳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像刀刻的一样深。
“第一次见黄河?”夏太医令问。
魏道安点了点头。
“怕?”
魏道安愣了愣,他不知道老头问的是怕水,还是怕渡河,或是怕别的。没等他回答,老头就自顾自说了下去:“老夫第一次渡黄河,吓得腿都软,渡多了,就不怕了。人啊,都是怕着怕着,就不怕了。”
魏道安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夏太医令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找你同车的人,准备上船。”说完,转身就融进了人群里。
魏道安往船的方向走,刚到跳板边,就遇上了乱子—一匹黑马不肯上船。那马高大矫健,皮毛油亮,一看就是匹好马,却四蹄钉在地上,任凭几个士兵又拉又推,死活不动,眼睛瞪得溜圆,鼻子里直喘粗气,浑身都在抖。
魏道安心头一紧,想上前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时,一个骑马的军官走过来,二话不说,抽出马鞭就往马身上抽。
“劈啪!”一鞭下去,马疼得嘶鸣起来,前蹄扬起,差点把拉着它的士兵拽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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