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是不肯动。军官气极,一鞭接一鞭地抽,鲜血顺着黑色的皮毛往下淌。
魏道安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是同车的那个年轻医官,他冲魏道安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警告,还有几分无奈的同情。
“别多事。”年轻医官压低声音说。
魏道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匹被抽得发抖的马,再看了看还在甩鞭子的军官,终究还是退了回去,低下头,不敢再看。
最后,那匹马被蒙上眼睛,硬生生拖上了船。它站在甲板上,四条腿抖得像筛糠,连害怕都没法让人看见。魏道安站在不远处,忽然觉得自己和这匹马很像—都被蒙着眼,都不知道前面是什么,都在怕,可又不得不往前走,不走,就会挨罚。
船开了。黄河水在船底翻滚,像闷雷在响,船身晃得厉害,一会儿被浪推上去,一会儿又摔下来。有人受不了,趴在船边吐,酸臭味很快弥漫开来。还有人急着念经,念得又快又乱,像是在求平安。
魏道安靠在船舷上,死死抓着栏杆。他不晕船,可心里怕—怕船翻,怕掉进这浑浊的黄河里,被浪卷走,再也回不来。他眼睛死死盯着对岸的黑线,看着那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渐渐能看见对岸的树、人群,还有那些熟悉的黑旗。
船靠岸时,魏道安的手已经麻了,掌心全是汗。他跟着人群下船,踩在软乎乎的土地上,风里还是水腥气,却多了点青草的味道,还有一丝烧柴的烟味。
他回头望了一眼黄河,河水还在翻涌,船还在来回摆渡,人喊马嘶不绝于耳,太阳依旧毒得晒得头皮发疼。夏太医令的话又冒了出来:“怕着怕着,就不怕了。”他不知道这话对不对,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渡过了这道难关。前面还有多少难,不知道,但既然过了这一道,就只能往前走。
车队在对岸重新整队,魏道安回到原来的马车上,还是那些熟悉的陌生人。角落里的年轻医官冲他浅浅笑了笑,又低下头忙自己的事。铃铛响了,马车再次启动,咯噔咯噔,继续往前。
魏道安靠在车厢上,从车帘缝隙往外看,太阳已经偏西了。荒野还是那片荒野,路边却渐渐有了变化—出现了农田,荒着的比种着的多;出现了村舍,大多空着,偶尔有几户冒着烟;还有人,都远远地躲着车队,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看着这些躲着的人、荒着的田、冒着烟的村舍,魏道安才算真正懂了“秦末”这两个字的分量。不是书里那句轻飘飘的“天下苦秦久矣”,是百姓在皇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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