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脸。那人脸上全是血和泥,擦了半天才露出本来面目——很年轻,比悠斗大不了几岁,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怎么样?”三郎从旁边探过头来。
“不知道,”悠斗说,“伤口不深,但一直在发烧。”
三郎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额头,皱了皱眉。
“够呛,”他说,“没药了。”
没药了。
这四个字,这些天悠斗听得越来越多。止血的布条用完了,用旧衣服撕;止痛的草药用完了,用烧酒代替;治发烧的药也用完了,只能用凉水擦。
凉水。
擦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外面又在填了,”三郎朝城外的方向努了努嘴,“内濠。”
悠斗没说话。他当然知道。那些大筒声,那些喊声,那些从城外传来的所有声音,都在告诉他——内濠在一点一点地被填平,城在一点一点地失去保护。
“你说,”三郎忽然压低声音,“这城,守得住吗?”
悠斗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三郎。三郎的脸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看起来比那些伤员还像伤员。
“不知道,”他说,“但守不住也得守。”
三郎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悠斗低下头,继续给那个人擦脸。那人忽然动了动,眼皮颤了几下,慢慢睁开。
“你……”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悠斗凑近了些:“我在。”
那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很散,像要散开似的。
“水……”
悠斗端过一碗水,扶着他的头,一点一点喂进去。那人喝了几口,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悠斗赶紧把他放下,等他咳完,再看时,那双眼睛已经闭上了。
呼吸还在。很轻,但还在。
悠斗坐在他旁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和自己差不多大。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等他回去。
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三
城里,桔梗屋。
桔梗站在后院那棵柿树下,看着枝丫上冒出的一点嫩绿。很小,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是春天了。
树都知道。
“少爷。”
林掌柜的声音从身后传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