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起来像一张老树皮。
“怕?”
直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权叔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直政觉得那不是在笑他。
“怕就对了,”权叔说,“不怕的,早就死了。”
直政没说话。
“我年轻的时候,也怕,”权叔继续说,“第一次上战场,尿了裤子。”
直政愣了一下。
“真的,”权叔说,“吓得尿裤子。打完仗,裤子都干了,也没人发现。后来就不怕了。”
“后来为什么不害怕了?”
权叔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见多了,”他说,“死人见多了,就不怕了。不是不害怕死,是不害怕看见死。”
直政咀嚼着这句话,不太懂。
权叔没再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翻过身,很快响起了鼾声。
直政躺在那里,看着帐篷顶,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晃动的阴影,一夜没睡。
六
第二天,二月初五。
填内濠的第五天,城里发生了一件事。
悠斗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他睁开眼,看见三郎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
“怎么了?”
“来……来了……”
“谁来了?”
三郎喘着气,指了指外面。
悠斗爬起来,走到医帐门口,往外看。
街上站着一队人。不是伤员,不是征粮的,是——武士。穿着整齐的胴丸,佩着刀,队列整齐,一动不动。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直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野治房,”旁边有人小声说,“是大野大人。”
大野治房。
悠斗听说过这个名字。丰臣家的重臣,负责城防的人,那个——让人来医帐征人的那个人。
大野治房的目光扫过医帐,扫过那些伤员,最后落在悠斗身上。
“你。”
悠斗愣住了。
“过来。”
悠斗迈开腿,一步一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大野治房低头看着他。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很沉,很重,像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