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着一沓纸。纸上写的都是各地大名的动静——谁家生了儿子,谁家死了老臣,谁家和谁家结了亲,谁家的家臣私下见了谁。
这些纸,每天都有新的送来。他看完,记住,然后烧掉。
烧掉的灰,倒在院子角落里,和泥土混在一起,谁也认不出来。
“直政。”
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直政抬起头,看见信纲站在那儿。
“父亲。”
信纲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在山内大人那儿做得怎么样?”
直政想了想。
“还好。”
信纲点了点头。
“你见过将军了?”
直政的心跳快了一拍。
“见……见过。”
“他说什么了?”
直政把那句话复述了一遍:“这天下,是打下来的。不是谈下来的。”
信纲沉默了一会儿。
“记住这句话,”他说,“但别全信。”
直政愣住了。
信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打下来容易,守下来难。你以后会懂的。”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你那个在长崎的朋友,”他没有回头,“还活着。”
直政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怎么知道?”
信纲没有回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直政坐在屋里,看着那沓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青木悠斗。
那个人还活着。
在长崎。
五
元和二年夏,长崎的荷兰商馆来了一位新客人。
悠斗站在商馆门口,手里攥着彭先生写的信。信是用荷兰文写的,写了什么他看不懂,但彭先生说,这封信能让他进去。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封信一眼,然后让开了。
悠斗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里面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没有想象中那么华丽,但很干净。地板是木头拼的,擦得锃亮;窗户上镶着玻璃,能清清楚楚看见外面的院子;墙上挂着画,画的是一片一片的田野,还有风车,还有那些他不认识的东西。
“年轻人。”
有人用日本话喊他。悠斗转过头,看见一个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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