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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师厚崩溃了,戟指着在场这些人:
「说话呀!我杨师厚对大帅的忠心,你们看不到吗?」
众人沉默,忽然有个声音响起,在讥讽:
「忠心?你杨大帅可太忠了!当日在宣州,你在前头跑,大帅在後头追,哪有你跑的快啊!」听到这话,杨师厚暴怒,指着黑暗处发声人:
「放你他娘的屁!老子是在开路!」
「李托佛,你个狗奴!当日你像条狗一样来投奔我们,是我对大帅说,你有勇力,在郑汉章手下干得不错,这才收留你!」
「你就这样报答老子?」
於是,黑暗中没人再说话了。
李罕之喊了声:
「够了!」
「你忠心,你忠心怎麽没一个人给你说话?你忠心,怎麽我耳边听到的都是你如何如何桀骜?你忠心,偏就你一人忠心,其他都不忠!」
「我李罕之眼睛不行,看错,在场这麽多人,眼睛都不行?」
一连串质问,像重锤砸在杨师厚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辩解,自己为李罕之费心费力,把人都得罪光了,然後你问咱,为何没人替自己说话?
人不能这样啊!
但那边,李罕之已经靠了回去,挥了挥手:
「看来你也是无话可说了。」
「拖下去,砍了。」
两个字,就是这麽轻飘飘。
之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说好的生死与共呢!
甚至,当这两个字一出时,帐内众人也呼吸一滞。
想杨师厚死是一回事,真看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帐外,光线照进来,两名牙兵应声入内,一左一右架住杨师厚胳膊,就要往外拖。
杨师厚没有挣紮,只是死死盯着李罕之。
从在光州第一次见面,两人再没分开过,跟王仙芝,跟黄巢,跟高骈,从中原到鄂岳,从淮南到宣歙,一路风雨刀剑都走过来了。
现在在江西只是小有基业,就要因为这样的原因,杀自己!
杨师厚就这样被拽着,直到牙兵要将杨师厚拖出帐外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大帅,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站起一人,身着青色道袍,头戴木冠,面相寻常,但皮肤倒是少见的白皙,在昏暗的帐内,都泛着玉光。
此人正是饶州道士陈允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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