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是出自饶州南边信州龙虎山的法脉,为火居道士一系,学得勘舆、风角杂学,能娶妻生子,所以也世代为龙虎山外道。
听这人插话,李罕之皱眉:
「陈道士有何高见?」
陈允升走到帐中,对李罕之稽首一礼,缓缓道:
「贫道方才听杨帅陈述,又观大帅之意,心有感触,故冒昧进言。」
「说。」
「昔春秋时,晋楚争霸,城濮一战,晋师大胜,获楚军粮秣,三日不尽。」
「然晋文公仍面有忧色,左右问:「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
「晋文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
「及楚王杀令尹成得臣,晋文公乃喜,曰:「莫余毒也已!』。」
「此晋再胜而楚再败,楚是以再世不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後落在李罕之脸上:
「大帅,昔日晋文公尚且晓得人才重於得失,打赢了不喜,在听到楚王杀了自己肱股,大喜。」「而大帅神武天资,怎会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只是贫道担心,大帅忘了这点,是以出言提醒。」「如今,我军已在南昌失了先机,若再杀肱股杨师厚,敌定喜极而泣!」
「而杨帅之能,全军皆服,失了杨帅,我军能与保义军争强几时」
「至於杨帅是否忠於大帅,贫道不敢妄言,但贫道亲见杨帅行军时,尚手不释卷,凡大帅所思所虑,无不忧心其间,但有一二下令,也不敢不尽其心。」
「如此肱股,爱护且不够,奈何以一二诽谤流言,杀之?」
「至於此番梅岭之退,非战败也,主力犹存,元气未伤。」
「杀之,则自断臂膀;留之,犹可御敌。望大帅三思。」
一番话,引经据典,条理分明。
帐内安静下来。
李罕之眯着眼,许久,他看向郭璆:
「郭帅,你觉得呢?」
郭璆是杨师厚的好友,这一点全军都晓得,李罕之也晓得。
所以,当此刻李罕之专门问郭璆的意见,郭璆就晓得李罕之的态度了。
他连忙起身抱拳:
「大帅,陈道长所言甚是。」
「杨帅虽有失当之处,但罪不至死。如今保义军压境,正是用人之际,不如暂且羁押,以观後效。」有了郭璆带头,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是啊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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