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连忙低头看她。
这些话,他可没有教过。
李克用原本只是随口问问,听见她说献舞,却慢慢收住了脸上的笑意。
「你说的,可是十年前那一回?」
小吏赶紧凑在老妇耳边重复。
老妇听清以後,连连点头:「是,就是那回。」
「宫门外头立着好大一座灯轮,比楼还高,点起来时,半条街都是亮的。我们在底下
等,连头都不敢抬,怕头上的花冠掉了,要挨师傅的打。」
她说到这里,嘴角竟动了动,露出一点笑:「那晚人好多好多,挤得衣袖都缠在一处。老奴旁边那个姑娘,————叫阿菱,当时珠串都和人挂在了一起,解不开,鼓又响了,急得直哭。」
这是这个女人第一次眼神中陷入回忆,有点滴的幸福,却更多是痛苦,於是她说完後就低下头了。
李克用却没有察觉出,他同样陷入了某种回忆。
他想起来了。
十年前,长安,那是小皇帝的诞辰宴,也是赵怀安入京,在长安娶裴家女的那一回。
那时候的大唐虽然也千疮百孔,可在那宫楼上,望着底下的灯火与人群,听着从四面汇来的歌声,几有梦回盛唐的错觉。
那天晚上,他也在楼上。
席间摆满了珍馐,楼下则是数不清的舞者,锦袖相连,花冠摇动,有人踏歌,有人旋舞。
小皇帝饮了酒,高兴得离了御座,扶着栏杆向下望,身边内侍怕他跌着,又不敢扫兴,只能跟在後面。
李克用还记得,自己当夜也喝了不少,只是颇为苦闷,因为他在比斗中输给了赵怀安,这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挫败。
所以,仅仅是回忆起,他都能记起那晚夜风的味道,那是灯油、酒气与脂粉混合的气味。
是啊,原来已经过去十年了,他还以为是昨日呢!
李克用抬手,刚准备将覆在脸上的金面具掀了起来,却又迟疑了,手停留在金面具边缘,笑道:「那一夜,朕也在楼上。」
老妇仰着头,似乎没听明白。
李克用便提高了声音,又说了一遍:「你们跳舞的时候,朕就在楼上看。」
这回老妇听清了,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又惊又喜的神情,连忙俯身:「原来陛下也在,原来陛下也在!」
「是啊。」
李克用望着她雀跃,颇有些感慨:「十年了,竟还能在这里遇见当年献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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