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天还没亮,中牟东门外已经有人拆帐。
今天雨小了许多,营地却还是到处是积水。
葛从周站在城东外的一处车店里,看着医卒将最後几名伤兵抬上大车。
他正吃着蒸饼,看到有个腹上受伤的武士死活不肯上担架,非说要跟着自己的队伍走。
医卒劝了几句,那人听不进去,反倒挣得腰间布带渗出血来了。
葛从周过去,直接骂道:「做什麽妖?都什麽时候,不晓得?」
伤兵看清他的脸,认出是卫将後,不敢再挣扎,却依旧在喊:「卫将,俺们队呢?为何俺在这边一个袍泽兄弟都没看见?他们撤下来没有?」
葛从周一听这话,心里就在滴血,因为这伤兵所在的营就是此前负责殿後的部队,一个营二百人,死了一半,剩下的全都在这里!
而恰恰这人所在队,是死了个精光,只有这人此前受伤的,所以随部队一起撤下来了。
可即便心头滴血,葛从周还是一挥手,让担夫们将他送上车,拉走!
等这些伤兵上了车,看着车队南下离开,葛从周才把蒸饼吃了。
这会凉饼已经沾着雨水,嚼起来满口酸气,他却一口气吃完,随後回头问军吏,阎宝、贺瑰两
部出发了没有。
这两部并不是葛从周的部队,而是驻紮在附近的,在得了御前的命令後,一并来支援中牟,正好赶上葛从周率部东撤。
军吏回禀,阎使君已经出发了,贺使君的人马还在东门,因为城里的车辆太多,一时出不来。
葛从周灌了一口水,带着牙兵队迳自向东门去。
中牟城东,从城里伸出来的车队足有半里长。
军粮、甲械、伤员的车辆混在一起,民夫牵着牲口往外挤,步卒又不断从旁边穿过。
但凡有畜生尥蹶子,後面就是一阵乱骂,可以说,场面是要多乱有多乱。
葛从周到了门洞外,先看见一辆粮车横在那里。
车上堆着十余袋粟米,车夫怕雨浸粮,又加了两层苇席,捆得像座小屋。
偏偏右轮陷在门槛外的泥坑里,挽牛使劲往前,车轮却只在原地打滑。
几个步卒在後面推,推一下,车就歪一下,然後就又回到了原地。
门洞里的人还在催,外面的人也在骂,挽牛被打急了,忽然向旁边一顶,直接把牵牛的民夫拱进泥里。
葛从周抬手叫牙兵过去,先把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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