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灭了。
“沧海,我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没有歇斯底里的哭闹,没有怨毒的咒骂,只有一种死寂般的绝望。那是对这个男人彻底的失望,那是对生活最后一点希望的破灭。
“那个货郎……虽然是个瘸子,年纪也大,但他愿意替咱们家还那笔债,还愿意给娘一口饭吃。”
陈秀英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地上,“沧海,你是个好人,但你太软了。这世道,软骨头的人,活不下去。咱们缘分尽了,你别怪我狠心。”
“秀英……”
画面里的李沧海猛地抬起头,那张脸扭曲着,充满了痛苦。他想要伸手去抓她的衣角,想要说那句“别走”,但手伸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不敢答应,也不敢挽留。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无底洞,跟着自己,陈秀英只会受更多的苦,甚至会被刘癞子那个畜生糟蹋。那个货郎虽然是个残废,但至少能给她一口安稳饭吃。
放手,是他当时唯一能给她的“爱”。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的爱啊!这是男人的尊严被踩在脚底下摩擦后的自欺欺人!
陈秀英走了,跟着那个外乡的货郎走了,走进了茫茫的雨幕中。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失望,还有一种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悲悯。
从那以后,李沧海彻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他的魂,在那个雨天,也跟着走了。
母亲在陈秀英走后的第二年,郁郁而终。临死前还在念叨着弟弟的名字,死不瞑目。
父亲和弟弟的悲剧,妻子的离去,像三座大山,彻底压垮了这个男人的脊梁。他开始自暴自弃,开始在这个烂泥潭里沉沦,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他离开了白沙村,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四处流浪。他去过广州,进过工厂,搬过砖头,甚至捡过垃圾。他像是一叶浮萍,随波逐流,没有根,也没有方向。
后来,时代变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很多人富起来了,那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王二麻子成了大老板,连那个瘸腿货郎都开了小卖部。
李沧海也努力过,他试着做生意,试着重新站起来。但骨子里的懦弱和优柔寡断,早已深入骨髓。他怕亏本,怕被人骗,怕这怕那,让他一次次错失良机,一次次被人骗得血本无归。
他看着那些曾经不如他的人,一个个开着小车,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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