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跟针扎一样。
曹正则在那儿等他。
许元记得很清楚。曹正则牵着一匹枣红马站在土围子门口,他说:你那匹马蹄子伤了,我给你换一匹,骑这个回凉州。
许元当时没多想。行军途中换马太常见了,蹄铁松了、马腿崴了、跑太久膘掉光了,哪个都是换马的由头。他接过缰绳翻身上去,马鞍是新的,皮面硬,硌屁股。鞍桥下面有一小块鼓起来,当时他伸手摁了一下,以为是里头的草料没塞平整。
就那一下。他摁了一下,没在意,骑着走了。
到凉州肃州驿换了官驿的马,那副鞍具卸下来扔在驿站库房里,再没取过。
许元睁开眼。
“肃州驿。”他说。“贞观八年我从高昌回来的时候,留了一副马鞍在那儿。曹正则给我换的马,鞍子里头可能藏了东西。”
老郑的拳头松开了。他直起身,脑子转得快:“肃州驿我有人。驿丞赵怀安,跟我在安西当过三年兵,信得过。”
“能不能让他今天就去查,那副鞍具还在不在?”
老郑摇头:“来不及。肃州到长安,驿马传信最快九天。”
九天。
许元的后槽牙咬得发酸。长孙无忌那份调令还没盖印,但“还没盖”和“不会盖”是两回事。一旦呈上去,他明天就可能被撵出长安。
九天,他等不起。
老郑沉默了一阵。角落里堆着的木料被日光晒出松脂味,浓得发苦。
“有一个法子。”老郑说。“百骑司在凉州有鹰信。从肃州飞长安,三天。”
“你怎么借?”
“我哥留下来的那条旧线。”
许元看着老郑。老郑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哥刚死,死法跟被灭口一模一样,他现在要拿他哥最后剩下的路子去赌。
许元没说谢。老郑也不需要他说。
“你去办鹰信的事。”许元说。“我回去找赵奉确认一件事。曹正则换马那天,赵奉在不在场。”
两人从角落里出来,往相反的方向走。老郑的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掉了。
许元折回太极宫,从东掖门进去,一路快走到玄武门。值房在门楼东侧,石阶上有个甲士蹲着擦枪头,看见许元过来站起身。
“赵奉呢?”
甲士愣了一下:“殿前左卫第三班的赵奉?半个时辰前被韦副使的人带走了,说是调去内苑值房问话。”
半个时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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